了马嘴。那马吃痛,嘶鸣一声,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赵三更是火大,扬手就要打小六子。
“这位师傅,”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马儿通人性,你这般踢打,它自然不肯配合。小兄弟年纪小,手生了些,你耐心指点便是,何必动粗?”
说话的正是那青衫少年。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赵三和小六子之间。
赵三见是个毛头小子,又是外地来的,顿时横眉竖眼:“你算哪根葱?老子教训学徒,关你屁事!”
少年依旧神色平静:“我只是觉得,做任何事,都该有个章法,讲个道理。你若有理,说出来,大家评判。若只是凭着力气大,年纪长,便随意欺辱人,那这道理,恐怕就站不住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车马行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伙计和车夫,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了过来。
赵三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见周围人目光有异,便强辩道:“他……他连个马都喂不好,耽误了我的生意,我说他几句,打他几下,有何不可?”
少年转向小六子,问道:“你可是哪里没做好?”
小六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子委屈和害怕,竟少了几分。他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刚才饮马的时候,赵师傅催得紧,水……水可能没让它喝透……”
少年点点头,又对赵三说:“你看,他自己也知道错在哪里。让他重新饮足水,检查好车马,便是了。打骂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马儿受惊,路上更不安全。”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赵三:“这几文钱,算是我耽误师傅您时间的赔礼。还请师傅消消气,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赵三看着那几枚铜钱,又看看少年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那股子邪火,竟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他哼了一声,接过铜钱,嘟囔了几句“算你小子识相”,便也不再追究了。
小六子重新给马饮了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车况,这才对那青衫少年说:“客……客官,都好了。”
少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有劳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六子。”
“小六子,”少年点点头,“手脚勤快是好事。但心里也要有自己的秤,称一称是非对错,别让人随意搓扁揉圆了。”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对车夫道:“走吧。”
马车吱呀呀地驶出了车马行,很快便消失在驿道扬起的尘土之中。
小六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心里也要有自己的秤,称一称是非对错……”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那潭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以前也被人欺负,也见过别人被欺负,但从没有人像那个青衫少年一样,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讲出那样“硬气”的道理。
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照亮了一点点。
从那以后,小六子依旧是车马行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学徒。
但他似乎有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当老师傅又无理苛责他时,他不再只是低头认错,而是会小声地辩解几句,说清楚自己错在哪里,没错在哪里。虽然声音依旧不大,但那份坚持,却让老师傅也有些讶异。
当他看到新来的、更小的学徒被老伙计欺负时,他会犹豫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走上前,用有些笨拙的语言说:“他……他还小,不懂事,您……您多教教他就是了,别……别打人。”
他的这些“反常”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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