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天一个顾客没有,他马师傅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照拿不误,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旱涝保收,谁能比得了?
“一帮没见识的玩意儿。”马师傅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粉笔准备干活。
……
然而,马师傅的淡定并未持续太久。
国营裁缝铺里,马师傅坐在柜台后头,端着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
这高末茶,他今天已经续了第五遍水了,喝进嘴里一点茶味都没了,只剩下白开水的寡淡。
一连四天。
整整四天时间,这间宽敞的国营裁缝铺里,除了每天准点飞进来嗡嗡叫的绿头苍蝇,连个大活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马师傅站起身,拿起鸡毛掸子把那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扫了又扫,机头擦得锃亮,他心里泛起一阵犯嘀咕。
平时就算生意再淡,一天总会有三五个来补裤裆、换拉链、改裤腿的街坊,这几天到底中啥邪了?
正纳闷着,隔壁副食店的刘大妈嗑着瓜子溜达进来。
“哟,老马,这几天够清闲啊?这报纸都让你翻出毛边了吧?”刘大妈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笑呵呵地凑到柜台前。
马师傅把手里的报纸一抖,重新叠好放下,板着脸回话。
“清闲点还不好?这叫旱涝保收,不管来不来人,国家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一分不少发给我,我操那闲心干啥?”
刘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瞧不上。
“你就嘴硬吧!你还不知道呢?咱这条街的街坊,还有附近几个筒子楼的大姑娘小媳妇,全跑中心街去了!”
马师傅眉头一皱:“去中心街干啥?那边有啥稀罕物?”
“那个新开的金灿灿裁缝铺啊!”刘大妈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老天爷,你没去看一眼真是亏了,人家那生意,火得天天排队,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马师傅冷哼一声,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白开水。
“瞎扯淡,私人开的铺子能有啥好手艺?无非就是搞点花里胡哨的噱头,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娘们,等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还得回来找我老马给他们改。”
刘大妈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你就酸吧,人家那衣服做出来,穿在身上那叫一个身条顺当!老赵家那胖丫头你认识吧?穿上人家做的那啥……收腰衬衫,硬是显瘦了一大圈!行了,我炉子上还炖着水,不跟你搁这磨牙了。”
刘大妈扭着胖胖的身躯走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师傅坐在长条板凳上,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胖丫头那体型他最清楚,腰粗得跟水桶一样,以前来他这做衣服,他都得往大了放尺寸,穿上跟个面口袋似的,能显瘦?这咋可能?
他在心里琢磨了半天,越想越刺挠。
“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帮人在搞啥名堂。”
马师傅站起身,把脖子上挂了十几年的皮尺摘下来塞进抽屉,找人帮他看会铺子,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直奔中心街。
顺着街道往前走,离老远,马师傅就看见有家店铺门有着一堆人。
这阵仗,比供销社来新布料抢购的时候还要热闹。
马师傅仗着身板瘦削,硬生生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去,探头往铺子里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衣架子上挂着一排排做好的成衣。
没有灰扑扑的中山装,也没有肥肥大大的列宁装。
挂在那里的,有腰身掐得极细的的确良短袖,有肩膀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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