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吴记雅间订下一席,为他消愁解忧。
市井里的情谊倒比官场上的更真。
众人肃立於晏殊灵位之前,或默然垂首,或暗自垂泪,尽抒哀思。
晏几道凝望着父亲的灵位,心里同样百感交集。
父亲对他也曾寄予厚望,然而,当他纵情诗酒时,父亲却从未劝阻苛责。
他至今也不清楚,父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持何种态度?
许是默许罢?
又或许,父亲早已看清世态炎凉,深知名利之路,荆棘满布,官场倾轧,刀光剑影。什麽金榜题名,一展鹏程,不过是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牺牲品。
做个风流公子,醉心诗词,快活一生,也没什麽不好。
他想起父亲回京养病期间,家中宴请不断,日日笙歌曼舞,觥筹交错————
或许那时,爹爹对他的期许已悄然转变。
哀悼毕,众人退回帷帐里换上谭服,再入灵堂,盥手、焚香,二哥按照虞祭的礼仪,带领众男子摆放肉食;母亲则按照卒哭祭的礼仪,带领众妇女摆放面食和米饭。
执事开启酒坛,为众人斟酒,行酹酒礼。
祝祭者宣读祝词。
「————谨荐大祥之礼,伏惟尚飨!」
祭祀结束後,众人将祖先的画像和祠堂中的神主匣移至影堂(供奉祖先画像的厅堂),撤去灵座,折断丧棒,弃於僻处。
晏几道回屋更衣,换上常服。独坐窗前,望着院里的梅花疏影,怔怔出神。
直至想起明日的宴席,才稍稍从哀思中挣脱出来。
如今的吴记川饭,名声之盛,便连他这个足不出户之人也时常耳闻。
沈、陈诸君登门慰勉之际,更是极言吴记菜肴之妙,令他垂涎不已。
晏几道迄今只尝过几道素食和卤菜,滋味已是不俗,听闻雅间的菜肴犹有过之,不知是何等美味!
一念及此,不禁满怀期待。
这几日,孔三传四处拜访游说,又忽悠来几个器乐名家,临时组建起一个班子。
这些业已成名的乐伎自然也要先行考察,再决定是否在吴记的新店驻场,而考察的场合正是明天接待晏几道的宴席。
助兴的人选定下来後,吴铭便让二郎去沈廉叔府上通传,顺便将明天的食单送去。
——
他之所以敢夸口宣称,将与晏七郎定下以词换肴之约,是因为他知道小晏也是个性情中人,题词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事实上,为艺伎题诗作词这事他没少干,届时做一桌好酒好菜,趁他兴起时提议,想来不会拒绝。
如果能将小晏忽悠成为吴记的「特约词人」,那可就牛逼大发了!
至於做什麽菜,吴铭已经想好。
考虑到晏几道吃了两年素,短时间内不宜大啖荤腥,因此这次选择的菜品,味型大多清淡爽口。
除了雅间里的固定菜品,他还打算用应季的食材做几道非市售之肴。
说到初春时节的应季食材,有一个品类不得不提野菜。
春天合该吃野菜,也只有在春天才能吃到最嫩最可口的野菜。
古人甚至专门为此定了个节日:中和节。
中和节起源於唐德宗时期,定在二月初一,这一天,民间以百谷及瓜果种子互相赠送,并酿造宜春酒,祭祀执掌植物生长的句芒神,祈求丰收。
到了宋代,这个节日已经蜕变,皇帝和百官只换身衣服做做样子,但「挑菜」的节俗被保留了下来。
每到二月二日,无论官民,无论贫富,都会出城挖野菜,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