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数枝,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更衬得院落清寂孤绝。
叩开门扉,自报家门。
应门的婢女虽不识得孔三传,却久闻吴记川饭大名,道一声「稍待」,合拢门扉,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门扉再度开启,孔三传随婢女入内,但见院内虽小,却别有洞天。
青石小径蜿蜒,两侧修竹凝翠,积雪压枝。正厅前悬竹帘,窗棂素雅,无半分绮靡之气,倒似隐士书斋。
余安安已在厅堂相候,孔三传立时叉手行礼:「余娘子!」
「孔大哥不必多礼,请上座。」
余安安敛衽还礼,寒暄道:「忆昔侯府春宴,闻先生抚琴,一曲《鹤鸣九皋》,空灵悠远,奴家至今念念难忘。」
孔三传笑道:「娘子过誉。当日宴上,闻得娘子新填《踏莎行》一曲,清词丽句,绕樑不绝,三传倾慕不已。」
商业互吹数语,婢女呈上热茶,孔三传也切入正题,迳自表明来意:「余娘子或已风闻,吴记川饭不日将迁至东华门外。吴掌柜素仰娘子清名,特遣某登门相邀,屈就新店驻唱。」
余安安也很直接:「在此之前,内城的正店都曾遣人相邀,却不知,相较矾楼、潘楼等店,贵店有何不同?
孔三传立时搬出吴掌柜嘱咐的话术,从容作答:「小店底蕴,固不及矾楼、
潘楼等深厚,然座上文士常聚,雅客盈门。娘子可识得晏家七郎?」
「晏叔原虽年幼,然词章已得其中三昧,直追其父,名噪京师,我岂会不识?」
孔三传笑道:「实不相瞒,晏小官人亦是小店常客,吴掌柜正欲同其定下以词换餚之约。余娘子若愿来吴记驻唱,晏七郎所作新词,自当优先奉于娘子谱唱。」
这话不完全是忽悠,晏几道虽然不常来店裡用饭,但经常遣人打包些滷菜、
凉菜回去,说是常客并不为过。
至于以词换餚之约,吴铭确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他特意让孔三传换上笃定的口吻,让人觉得此事势在必行,其实八字还没一撒。
余安安也不是好煳弄的,质疑道:「晏小官人眼下正为其父守孝,按礼当深居简出,避绝游宴,何以会成为贵店常客?」
「晏府仆役常奉小官人之命,来店裡外带菜餚。三日后便是大祥之期,过了大祥,礼除服阕,自可开荤听乐。晏君已在小店雅间订得一席,余娘子若存疑虑,届时不妨来小店一探虚实。」
孔三传一边侃侃而谈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见她眸光流转,难掩意动之色,心知此事十拿九稳。
果不其然,余安安只略一沉吟,便即应下。
晏七郎出身清贵名门,少有才名,京中艺伎,谁不倾慕其词採风流?
只可惜,近两年来,小晏恪守父丧,闭门谢客,余安安至今无缘得见。
倘若以词换餚之约属实,能谱唱晏君所作新词,自是求之不得,在吴记新店驻唱又何妨?纵使不成,藉此良机得见晏七郎一面,也有利无弊。
定下具体的时日地点,孔三传起身告辞而去,心裡感慨:吴掌柜当真料事如神!
不对,吴掌柜本就是灶神下凡,自然神机妙算。
步履轻快地回店裡复命。
孔三传自是喜不自禁。
事实上,他才是第一个受邀的艺伎。
作为吴记川饭的老员工,又是古典戏曲的鼻祖,「演艺部部长」这一职位非他莫属。
孔三传受宠若惊,自认为才疏学浅,难堪大任,经过三辞三让,这才同意。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既感动于吴掌柜慧眼识金,更为自己光明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