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本如潮水般向上猛攻的“铁锤”部队骤然一顿。
美军士兵们脸上胜利在望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惊愕。
进攻的链条在命令的强制扭转下发出咯吱作响的呻吟,无数身影在军官的厉声呵斥中开始笨拙地掉头。
美军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碾过破碎的山石和来不及拖走的尸体,匆忙转向撤退。
与此同时,高地上
一块焦黑的巨石后,志愿军钢七总队侦查支队战士吴瑾猛地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下方山谷里那壮观又混乱的景象。
黑压压的美军如同退潮般舍弃了进攻阵地,坦克屁股冒着黑烟,步兵像蚂蚁搬家一样乱哄哄地向谷口方向涌动。
“他娘的,真撤了!
打不动了!咱们赢了!赢了!
能……能歇口气了!老子眼皮都粘住了……”
他激动地拍打着旁边同样浑身硝烟泥土的战友,声音嘶哑却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然而拍了好几次都没反应后,吴瑾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靠近查看,这才确定这位战友的牺牲。
“钢七总队,第两万多名战士,李军……”
他沉默的将那位战友的信物收好,喃喃道。
其实钢七总队的牺牲名单早已经是分到下面的组织记名了。
毕竟伍万里手上的本子位置不够,只能记军官和卓越的战士。
但是总共牺牲过多少战士,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统一一次。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战总归是胜利了。
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涌上,许多战士直接瘫软在掩体里,大口喘息,脸上交织着对短暂休憩的渴望。
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似乎也随着美军的后撤而松动了一丝。
“都觉得现在就打赢了!?
看看他们的方向!
不是往汉城跑!是往汉江防线的方向去!
他们是去接应索尔的那群溃兵!
去堵咱们总队长的路!”
平河嘶哑着大声吼道。
周围的几个连排级军官,原本也和战士们一样松弛下来,此刻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了。
副支队长急切地开口,声音带着力战后的沙哑和焦虑:“支队长!可……可咱们的人……”
他环视着周围这片惨烈的阵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痛:“从秃鹫峡一路打到这里,硬扛了‘铁锤’一天一夜……
能站起来的兄弟,满打满算,就剩下八百挂零了!
个个都到了极限!
枪管打红了,重火力没了一半!
实在……实在啃不动了!”
“啃不动也得啃!”
平河猛地打断他,随即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电报纸。
上面,是译电员匆忙用铅笔记录的简短电文。
他抖开纸条,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军官耳中,也敲打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伍总队急电!
汉江防线指挥部已被我部攻克!炮兵阵地拿下!
李云龙首长正指挥东线集团全线压上!
汉江之敌,已呈雪崩之势!胜利在望!”
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文,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震惊而疲惫的脸:“美军现在就是要抢在溃军被我们主力彻底吃掉或打散之前,把他们重新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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