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雷一般顽固不化,硬的惊人,不过...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更易他道,另谋出路了,哪里能修到如今?
至少他是明白,对方已经和多宝有了联繫,那就代表有了一条退路。
只要这位许剑仙开口,都不需认祖归宗,以那位多宝真君的爱才,必然给他指出一条生路,只要...放弃社雷。
“我太真一宗,传承自古代的【太白庙】道统,为古之庚金正宗,为秋申更,革故鼎新之大道。”
“...果然是庚金正统。”
许玄却不知对方为何谈及此事,不过还是正常回了话。
万金目光之中却多了几分戏謔,转而摇头,笑道:“都是唬人的,如今这些仙道,谁家祖上往上扯不能寻出几个大道统来,你许玄还能说是【奉玄大道南华道统恆光传承】,或是【太始大道天蓬道统司劫传承】。”
“你当真吗?”
他摇了摇头,面上似乎有几分深沉之色。
“当初真君是大奉军伍中一士卒,並无背景,镇守江淮,得了机缘,修有一篇传自太白道统的《西商鸣金法》,得幸筑基,直至紫府,完完整整经歷了奉末最乱的一段时间。”
“谈这些事情,大人...”
许玄意有所指,毕竟涉及了显世真君,妄议对方的事情,恐怕不好,即便万金是太真的嫡系。
“我家大人心宽,不在意这些。”
万金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奉末...那真是乱,乱极了,仙不成仙,魔不成魔,君无君相,王无王仪,乃至於率兽食人之事比比皆是,上至紫府,下至凡人,类同禽兽。”
“大人一路修行,一百六十岁成就庚金圆满,孤身求道,终於將太白道统的功法圆满了,其中多少妥协,多少困顿,唯大人一人知。”
“果然是天纵之才!”
许玄心中一震,这般修为速度可以称得上举世难寻了,果然能为金丹者,皆都是天纵之才,一代之杰。
“正是国破时,乃至於外族凌虐,世家剥削,多有的是齪事,那位【契永】的帐上又添了不少债。大人在江淮的【更秋岭】聚拢部眾,其中便有我梅家先祖,彼时大人立身岭山,柱剑站定,看向长寧,祂说——”
万金目光愈沉,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奇异起来,如金石相激,刀剑交错。
大殿之中原本尚在欢宴的眾多修士齐齐一滯,如若静止,似有秋月霜空,噀天为白,又见金石恶煞,摩地成苍,於是人间刀兵起,故主易。
“唯有一杀,以清世间。”
万金所在的位置却是换了一人,乃一青年,面如冷金,气似玄仙,祂的双瞳之中若有无穷金灿灿的庚彩,太白划过长空,参商两不相见。
这一切幻象转瞬即逝,万金的那张脸重新显现,他举起了盛著灵酒的杯盏,以神通之能,竟然是显出了几分醉態。
“我看这满座尸形,仙不得真,君不为仁,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如今也成了妥协虚假的东西,我师父...求道不成,不在於他,在於世道。”
“请饮。”
万金將这一杯灵酒一饮而尽。
许玄却是看了杯中物,原本平静的酒水似乎沸腾,如金石融化成的铁汁,在其中积淀的是一位求道者一路来的果决、杀意和志向。
金用其杀,雷用其罚。
他不知为何那位大人骤然而至,又忽然离去,对方似乎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可他还是將这近乎沸腾的金铁之水一饮而尽。
“好酒。”
许玄讚嘆道。
宫外,城墙。
此时这天雀门上方则站了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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