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了人形。」
一片沉默。
许芝树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双目如有火烧,只道:「小修愿意,只求奉在尊长座下,代牧一土。」
这些年天地变动,混沌日长,尤其是人不得死亡,唯有腐烂,乃至於那些横死的凡人、修士都求着刘真人焚烧,可谓是一番地狱景象。
筑基自然也逃不脱这诅咒,唯有紫府能走脱。
许芝树亲见过自家长辈腐烂的那张脸,日夜惊惧,只怕沦落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得了这位咎徵真人给的机会,他如何敢不抓住?
「这可是违背门规了,你也愿意?」
上方忽地传来一道质问,让许芝树又惊恐了起来,於是改口道:「若有违大真人的规矩,在下,在下...」
他到底是畏惧那位辟劫大真人的余威,想要拒绝,可那个不字就像是卡在了喉咙处,死死吐不出去。
赤云的天中已经没有雷霆与律法了。
许芝树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拜倒在地,低头不起,只求这一个转入蕴土,成就紫府的机会。
他身後的风沙忽地停了。
这广漠之中如同来了什麽固执、坚决至极的存在,仿佛一道生铁凿穿了太虚,於是有雷霆之声嗡动。
许芝树转过身去,见一位容貌俊逸的青衣真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後,恐怕将刚刚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对方背着三柄法剑,分为苍银、玄黑、金明之色,雷光闪烁,杀气腾腾,似乎有无数妖魔为其所斩。
一股裁切原始之意浩浩生出,要将整片大幽荒野斩开。
「柳真人...」
许芝树颤声开口,竟不想这位真人在此时回来了,对方不是在海外待着吗?
「你回山去,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
柳行芳斥退了这位长老,而後抬头,看向依旧端坐在神坛之上的那位师弟,冷声道:「为何玩弄人心?」
「我并未动用神通,不过是...给他一个紫府的机会而已,这也算玩弄人心吗?」
许法言的面庞隐藏在黑暗之中,仅有两点幽黄色的光彩闪烁,他身後更有种种邪异之象浮现,诸多妖魔精怪沉默地看来。
「师尊才陨落多久?不足一载,这些人就忘了规矩,见了一点机缘就什麽也不顾了,你信不信,只要给他们一个紫府的机会,就什麽都做得出来,杀人、吃人、害人,无所不为。」
「你设了陷阱,考验人性,又怎得不出这答案?」
柳行芳的双瞳已经变成纯粹的银色,他静静道:「既然师尊走了,他的规矩...就由我接着立。」
「又能持续多久?说到底,他们本就是畏惧你,畏惧师父而已,并不是有什麽道德与善性,若你让他们去作恶,自然也是做的。」
许法言轻笑道:「你拿着剑去逼迫他们,不管是让他们向善还是为恶,都是假的、虚的。」
「我今日来此,不是同你做这些嘴上功夫的。」
柳行芳冷冷道:「祭邪,愚民,蛊惑,这些都是师尊昔日所禁绝的,许法言,你忘了他的教诲了?」
「我比你记得清楚!」
杀机顿显。
那柄丹霆嗡鸣一声,此时此刻竟然自主落在了柳行芳手中,一股无上剑意随之生出,灼灼剑光斩开了这黑暗。
「法言,我再问你最後一次,你是铁了心要学幽羊了?」
「道途在前,不得不走。」
「好。」
雷霆如狱,纵横交错,那缕初始之意加持在身,柳行芳便多了一分诸邪不进,原始消散的气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