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祂知晓了这个结果。」
周始的话语越发痛苦,如汹汹火焰在雪夜中升腾,烧得空中雪花也格外炽热。
「在得知这结果之後,那件虚道证最後一点自我意识涌现了出来,对这位天帝说的话是—【打碎我】。这让玄昊下定了决心。
他踏前一步,剑锋直斩。
「号称最公正的虚道证都有了自我,号称最无私的太一道神都有了私心,用有瑕的仙神来治有瑕的凡俗,难道就能取得无瑕之世了?」
一片寂静。
地上则有点点赤血洒落,融化了积雪。
许玄看向了对方,抽回手中的长剑,荡开了沾染的血,悠悠道:「你不曾以凡人之身使过剑,可对?」
他的身形站的极稳,此刻却将手中剑插在了雪地上,静静看着那道人影。
周始沉默,并不回答。
他生而神异,天生修为,自然没有什麽凡人的时期,更不曾钻研这些俗世的剑术。
许玄却是继续说道:「说到底,剑是杀人的东西,即便在上面附着再多的意象,再多的位格,也改不了这器物血腥的本质。」
「一如仙神。」
「无论多麽良善,多麽慈悲,多麽负责...以为凭藉自己的意志就能决定种种,最後导致的结局一定不会如意。」
剑锋直刺了过来,许玄却用手死死攥住,他的掌心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滴滴答答的赤血随之流出。
这份红格外刺眼,让许玄一时沉默了。
对方的长剑止住了,似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举动而惊异,又像是因为这份轻视而愤怒。
那位白衣文士开口道:「所以,你觉得雷宫和玄昊...孰对孰错?」
「我不能判。」
「既不能判,何修至真?」
对方的剑锋挺入一寸,突破了许玄的右手,直刺在了许玄的右肩。
淋漓的赤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银袍。
许玄倒吸一口冷气,只道:「倒是许久未受如此痛楚。」
「你以为,这是能糊弄过去的吗?」
周始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只道:「若要证社,必要有代天刑罚、审判一切的决心,纵然知晓自己可能错了,也必须走下去!拿起剑来,我让你拿起剑来!」
他的声中似有无穷的忿怒,滔天的恨意,可剑锋却没有再继续往前刺去,像是静止了一般。
「我不愿审判什麽。」
许玄的神色变得分外宁静,如同平湖,他身上的血在寒风中已经冻住了,仿佛一层血色的绣花落在了银雷法袍之上。
「我愿...宽宥。」
「宽宥?」
周始像是听得了什麽笑话,手中长剑跌在地上,此刻捂住了半张脸,发出一阵阵痴狂的声音。
「原来你要学和尚?做慈悲相?若这就是你对雷霆的态度,便可准备等死了!罪人你也要宽宥吗?魔头你也要宽宥吗?可笑,可笑!」
他又像是一阵恍惚,身形踉跄,在风雪之中摇摆着,喃喃道:「都是些...都是些...傲慢之人。」
「你错了。」
许玄拔出旁边的长剑,收入鞘中,平静道:「是请求他们宽宥我。」
一滴浑浊、忿怒和悲伤的泪水凭空落下了,昔日被许玄炼化的【苍生悲泪】自己显现,变得清澈,融入了天地之中再也不见。
太虚之中仿佛有被雷霆诛灭的诸多生灵显现,一个接着一个沉默注视着此地。
周始如有明悟,面上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些错乱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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