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峰上正有一阵笑声,连带着那女子怀里的婴儿也随之笑了。
许明怔怔看着,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思绪万千,不知说些什麽是好,可眼前的景象转瞬逝去,光阴飞转,却是到了他最不愿见的一刻。
天色昏黄,残阳如血。
赤云一郡之中妖雾四起,天地迷茫,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古代之世,种种气运交织错乱,勾动了一尊戊土玄鸟之相。
洛青天中。
温扶风的气势已经变了,原本在他内景点燃的一道赤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无比的与意,让他的性命同「离决」之道相呼应,极为恐怖的杀力凝聚於一体。
【逍遥游】
许明多有参悟这一卷奉玄剑道的根本法,常常畅想其威势,今日一见,虽然这位外祖父仅仅是突破了链气,以剑道抵达了筑基的境界一筑基?
该叫筑基吗?毕竟他的体内连仙基都不存,仅剩下极致的自我,极致的与意,极致的剑道之威。
许明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纯粹至极的杀力,一旦祭出,甚至能伤及金刚、神灵一流,单论杀力,没有任何一道仙基能够比拟一可如此人物,如今却被一道暗红色的法旨镇压在下,不能反抗。
太虚之中浮现出了一位老真人的身影,眉宇之间阴气缭绕,眼神如同黑暗中的蛇,披了一身铅色法袍,种种丹药变化,方术求道之意缭绕在身。
「齐胎」後期!
这样一位方术大修士,在当世也是极为稀少的,而此人...许明转瞬就猜到了身份。
扶尘,安睽如。
昔日父亲杀入扶尘,尽诛安氏一脉,以报门中血仇,看来因果是自这时候种下来的。
那老真人轻轻挥手,於是山中的一切人和物都静止了,他从太虚之中走出,落在了温扶风的面前,冷冷注视着对方。
「你可知,你犯了什麽错—
「6
长眉道人不言,擡首看来,眼神平静,内里却积蓄着一点渗人的锋芒。
「【逍遥游】,是福地那位给你送来的罢,本是好心,却害了你」
安睽如平静说道:「这些事情,纵然同你说,你又如何懂得?不过还是同你讲一讲,让你死的明白。
「【恒光】尊位,必要复从,以此为封神之烛火,乃有两种变化,第一为【迁道】,金丹为之,由主尊入客从,得证太阳之焜昱;第二为【移道】,紫府行之,移尊位归旧从,於是成恒光之本貌。」
「你只需知道,修成【逍遥游】,有助於第一种变化,福地乐见,可本道..
乃至於天上的人都不喜见一即便今日我不出手,等你突破,必有少阴之光诛杀,任谁也保不住一」
他看了被镇压的温扶风一番,叹道:「若是真让你再突破了,天下少有紫府能比,我亦不能比,可惜—一今日为了大局,你当死,这是大局所在一」
「力有强弱,非是道之高低。」
那道人任由法旨镇压,艰难地擡首说道:「你若觉得谁手中力强,谁便是对的,终有一日为力所杀。」
「我等着。」
安睽如思索少时,看向了这洛青山中,便见那位帝女已经被带走了,至於对方有伏玄血脉的女儿,也受了封锁。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恨声说道:「衡史,你们太过了,所有的烂摊子都是本道来收拾,你们还要试探」
这位老真人长呼了一气,看向身前的道人,只道:「倒也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你自绝剑意,斩了玄妙,同时散去这道统,我也就不管你们的事情了——
」
回应他的只有更冰冷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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