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漕运,没有几个月根本就玩不转。
可他能实话实说,说“要几个月”吗?那不纯粹是给自己找难看?
更何况,太子这问题分明是想问:你能搞定那帮水匪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自己能有啥办法?
总不能现去山上砍树,现学怎么造船吧?
诺敏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往外挤话:
“太子爷,眼下控江水师战船尽毁,想要尽快恢复漕运,恐怕……恐怕得尽快造船。”
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
这不是废话嘛,就跟饿了就得吃饭有啥区别!
沈叶冷笑一声:
“造船?诺敏,你是不是觉得这造船跟捏泥人似的,随便挖一坨泥巴,说造就造?”
诺敏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叶又转向陈廷敬:“陈大人,你点子多,你有法子没?”
陈廷敬心里有点小得意:
哼,想恢复漕运还不简单?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嘛!
但这话他能说吗?那肯定不能啊!
他眼珠一转,拱手道:
“太子爷,臣琢磨着,四川巡抚何有道那可是个高手,精通水战。”
“要是调他去两江,必定能平定叛乱,恢复漕运!”
陈廷敬是左都御史,本职就是参人。
至于推荐人?
他一点儿也不心虚——反正那帮叛军底细他很清楚,自己人去,那还不是轻松拿捏?
想什么时候赢就什么时候赢,不就是他递句话的事儿?
所以他推荐起自己人来,毫无压力。
谁知道沈叶根本就不接招儿,只听他“哦”了一声,慢悠悠地道:
“何有道啊.这人我不熟。”
“但从四川调去两江,光路上就得一个月。”
“到了那儿再熟悉一下情况又得耗一个多月,这一转眼,俩月可就没了。”
“更何况,父皇离京前有旨:三品以上官员任命,须请陛下恩准。”
“若再请示,三个月就过去了。”
“陈大人,这三个月耽误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吧?”
说到这儿,沈叶目光扫过佟国维等人,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父皇说过,使功不如使过。就这么办吧,传旨给岑有光——让他戴罪立功!”
“一个月内打通长江漕运,算他将功抵过,孤恕他无罪;”
“两个月内打通,官降三级了事,不再惩罚;”
“三个月内打通……就让他回老家种红薯去吧!”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张英等人虽然不甘心,但太子话说到这份上,连皇上都搬出来了,他们还能说啥?
更何况他们推荐的人,也不敢保证一个月内就能搞定长江。
再说了,他们本来也不是非要岑有光的命,而是为了后面那件加征粮饷的事情……
“太子爷,”佟国维再次开口,语调沉重:
“漕运一断,江南粮草难以北运,眼下陛下那边的军粮、京城的用度都要出问题。”
“为免陛下有后顾之忧,臣等认为,应对江北加征粮四百万石,朝廷方能渡过此劫。”
他是首辅大学士,这话代表的是南书房集体的意思。
沈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而后淡淡地问道:
“佟相可知,加征这四百万石,会有多少老百姓熬不过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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