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总要有人撑着。你留在杭州,照样是典事,照样领俸禄,这不是两全其美?”
沈琼绣听完,沉默了很久。
“蕴之,”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让我留下,是想让我继续撑着这个家,给你管账、管田、管铺子。等你考上功名,做了官,谢家翻了身,到那时候,我还在不在,你是不管的。”
谢蕴之的脸色变了。
“沈琼绣,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琼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阿因跟我走。”她说。
谢蕴之腾地站起来:“你休想!阿因姓谢,是我谢家的女儿,不是你沈家的!你走可以,阿因你带不走!”
……
次日一早,谢家祠堂开了门。
谢蕴之把族里几位叔伯请了来,谢老夫人坐在上首,一脸肃然。
沈琼绣被叫到祠堂里,站在当中,像待审的犯人。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开口,是谢蕴之的伯父,谢家现任族长。
“沈氏,你嫁入谢家十五年,操持家务,我等都看在眼里。可这进京一事,实在不妥。你身子不好,京城遥远,万一有个闪失,阿因怎么办?依我看,你就留在杭州当差,阿因也留下,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岂不是好?”
沈琼绣抬起头,看着这位老者。
“伯父的意思,是让我把恩科名额留下,人留下,阿因也留下?”
老族长捋着胡子:“正是这个理。”
沈琼绣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恩科名额,是朝廷给我的,给谁不是给?”沈琼绣说,“我女儿,我要带走,你们若是不让我带走阿因,这恩科的名额,你们也不用要了。”
谢老夫人拍案而起:“放肆!阿因姓谢,是我谢家的骨肉,岂容你一个商贾之女带走?这恩科的名额,是朝廷给的,岂容你说不给就不给了?”
沈琼绣看向她,目光平静。
“婆婆,我姓沈,是商贾之女,这十多年,谢家的债是我还的,谢家的田是我理的,谢家的铺子是我开的。您坐着的那张椅子,是我挣回来的。今日我要带我女儿走,谁敢拦?”
祠堂里一时静了。
谢老夫人气得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老族长咳了一声,沉声道:“沈氏,你莫要张狂。谢家再不济,也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今日你走出这个门,明日我就去府衙告你私夺人家骨肉。你一个女人,不过是当上了小小税吏,就敢如此做派,刚选上就得罪地方世家,往后还想在杭州讨生活吗?”
话音刚落,祠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她身后跟着两排差役,看衣服不是本地的差役,腰里挎着刀,往门口一站,祠堂里的空气都凝了一凝。
只听得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是神策军……”
神策军,那是朝廷的鹰犬,由鼎鼎大名的顾亭雪统领,据说,都是些杀人如麻的人。
沈琼绣认出了那中年妇人,是初选那日,在廊下与她说话的那位岑三娘。
可今日的岑三娘,与那日判若两人。
那日她温和、通透,像邻家的姐姐。
今日她站在那里,穿着官服,比杭州城的官老爷还要气派。
她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人,没有笑,甚至没有表情。可就是那样淡淡地一扫,谢蕴之的脸色就变了,老族长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谢公子,”岑三娘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下姓岑,现任尚宫局司记,奉敕钦差大臣,赴浙江巡察女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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