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两人。
他们的轻功各有路数,有的踏草而行,有的借土坡腾跃。
但无一例外,都速度极快,像四道贴着地面卷动的灰影。
驰轨车的第十节车厢外壁上,几扇弩窗半开着,漆黑的箭孔如同黑暗之中的毒蛇眼眸。
景桓目光一扫,短戟在手中翻了个转,他没有贸然冲进连弩的射程,而是在射程边缘骤然停步,手腕一抖,三枚铁莲子脱手而出!
“嗖!嗖!嗖!”
铁莲子划破空气,呈品字形钉向其中一扇弩窗。
窗后的护卫正端着连弩瞄准,忽见暗器打来,本能地偏头一躲,其中一枚铁莲子擦着他的铁盔边缘飞过,“铛”的一声脆响,在盔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左侧!来了!”
护卫低吼。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名死士也从不同方向掷出暗器。
飞蝗石、袖箭、铁蒺藜,密密麻麻地泼向第十一节车厢的弩窗。
他们不求伤人,只求压制,让窗后的护卫不得不闪避、格挡、缩头。
景桓一边掷出暗器,一边用余光锁定第九节车厢的位置。
那节车厢的弩窗比其他车厢更多,车窗更高,从他这个位置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知道,到现在为止,他们攻向临近车厢,而九车厢毫无动静,那嬴政大概率就在里面。
他的脚步在佯攻中一点点前移,像一片被风吹着缓缓飘向火堆的枯叶,看似是被战局裹挟着靠近,实则每一步都落在预先算计好的落点上。
郑棘就在他左后方几丈处。
他的身形比景桓更低,几乎是半伏在人群里,徘徊在连弩射程之外,好似在参与战斗,实则腰带间的软剑尚未出鞘。
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第九节车厢的侧壁。
他的呼吸放得极长极深,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五成。
血液在体内奔腾。
就像猎手在扑杀前,血液总是会烧起来。
季缣则在更远处。
他背着赵咎,没有直接参与袭扰,而是借着景桓五人制造出的尘土和混乱,像一条游鱼般在战场的边缘滑行。
赵咎伏在他背上,双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那柄强弓的弓臂被他拉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再近三丈。”
赵咎在季缣耳边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季缣没有回答,只是脚尖在一截裸露的铁轨枕木上重重一踏,内力从足底爆发,身形陡然又快了一线。
……
第九节车厢内。
李斯朝外看了一眼。
随即转向顿弱,眉头紧锁:“果然来了。
不过……他们好像认错了车厢?
方才的攻势,大多落在后面第十节和第十一节。”
顿弱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钉在车厢侧壁的某处。
那里是车厢的接缝,也是声音传导最好的位置。
他能听到外面衣袂破空的声音。
能分辨出哪些脚步是虚的,哪些是实的。
“并非如此。”
顿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他们此举,是佯装认错,实则暗中蓄力,准备突破九车厢了。”
他转过身,对着嬴政躬身一礼:“陛下,还请往车厢后部站一些,以免被误伤。”
嬴政他闻言抬起头,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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