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是从右列中间位置传出来的,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臣。
像是感到离谱荒诞。
又像是一种人遇到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用笑来填充尴尬的本能反应。
“一次载几百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的胡须翘了翘,“几百人坐一辆马车?
那得多大的车?
得多大的马?
不,他方才说了,不用马。
那用什么拉动几百人?”
景敏张了张嘴,想说“据说是用烧煤的蒸汽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蒸汽机是什么。
密谍传回来的消息里就是这么写的。
“驰轨车,以煤烧水,蒸汽为力,可载数百人,日行数百里。”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用什么东西烧煤,用那什么气……”
景敏的声音小了下去。
“蒸汽。”
昭华替他说了。
景敏点了点头,“对,蒸汽。”
朝堂上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春天的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响了起来,到处都是,但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几百人坐一辆马车?那马车得多长?”
“怕是十几辆马车连在一起,前面用几匹马并排拉着,几十匹马拉一串车?”
“不对不对,他说不用马,用那种叫蒸汽的东西。”
“蒸汽是什么?
难道是血屠从哪里抓来的神兽??”
“不不不,我觉得蒸汽应该是蒸屉冒出来的那个气。”
“那个气能拉动几百人?你吹口气能拉动一根木枝不?”
昭华没有参与讨论。
他站在原地,目光垂着,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他的脑子里在画图。
铁马车。
不用马。
一次载几百人。
跑的比马车快。
嬴政要坐这个去武安。
他把这些信息碎片在脑子里拼来拼去,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对驰轨车的认知有限,只是听说过靠蒸汽行驶。
但他对一件事的判断不需要完整画面也能做。
不管驰轨车是什么东西,嬴政离开咸阳是事实。
离开咸阳意味着离开了那座固若金汤的宫殿,离开了黑冰台最密集的保护网,走在咸阳到武安的路上,有平原有旷野,总归比在咸阳好杀。
这就是机会。
“大王。”
昭华的声音不高,但在嗡嗡嗡的窃窃私语中,像一把刀切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切断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管驰轨车是什么,”
昭华说,语调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策划刺杀敌国君主的人,更像一个夫子在对学生讲解经文,“有三件事是确定的。”
“第一,嬴政离开了咸阳宫。”
“第二,嬴政离开了黑冰台的密集保护。”
“第三,嬴政要走一段固定的路线,从咸阳到武安,这是确定的。
我们不需要闯进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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