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这意味着下次它出现在别的地方,不一定有高地和漏斗工事。
但只要有合适的射界,它就能再次打出像墨突遇到的那样的毁灭性打击。
那支骑兵的状态,也不像刚打完一仗。
那些军士身上的伤还在,还在往外渗血水,但他们恢复的超乎寻常的快。
他们的动作、力量、速度、眼神,根本不像在休息,更像是在等,等下一次命令,随时可以翻身上马,继续往北冲。
相比之下。
俘虏的状态才是正常的多。
打了败仗,丢了建制,被缴了兵器,挤在一片空地上,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的部落还在不在,不知道秦军会不会在某个早晨把他们都杀掉。
这才是正常的。
但在蒙武的营地里,正常的只有俘虏。
蒙武的军队却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对匈奴人来说,是极差的消息。
伊屠在心里把这些信息又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嘴里越苦。
他想起头曼说的那句话:“溃兵的情报是我们仅有的东西,用好了能救命,用不好能把剩下的人也搭进去。”
他已经不需要更多情报了。
光是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他就知道,这场仗在没有开打之前,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不是因为他比墨突聪明。
是因为墨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撞进圈套。
而他是被敌人亲自放进来,明明白白的给他看这一切。
因为看清楚并不意味着能反抗。
反而让他直接散去了反抗的想法和希望。
让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面上什么都没有。
背还是很直,手还是交叠在身前,目光还是平视前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像一块石头沉进泥沼里,无声无息。
帐帘动了。
右边那个卫兵伸手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昏黄的烛光,一股干燥的、混着皮革和炭火的气味从帐里涌出来。
“进来。”
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伊屠迈步走进了大帐。
帐帘掀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在伊屠脸上。
大帐比他预想的要简朴。
地上铺着毡,毡上压着几块木板当桌案,案上摊着一副地图,材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薄,很轻,但又很白。
墨线画在上面非常清楚,而且线条极度规整简洁,不像用手画出来的,倒像是用什么东西印出来的。
风入帐中,那幅地图还会微微浮起,好在边角用石块压住了。
帐中央摆着炭盆,炭火烧得正旺,把深秋的寒意挡在外面。
烛台上插着几根粗蜡,火苗偶尔跳一下,把帐壁上挂着的弓和箭壶的影子晃得摇来摇去。
蒙武坐在桌案后面,没有坐在高处,也没有让伊屠跪着回话。
他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把陶壶,两只陶碗,壶嘴还在冒着热气,像刚沏好的。
他看了伊屠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位置。
“坐。”
伊屠没有推让。
他弯腰坐下来,腿盘在毡垫上,皮袍的下摆铺开,把靴子盖住。
他的背还是直的,但比在外面站着的时候松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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