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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衍陀的旗帜还在,但已经被箭矢射穿了几个大洞,旗杆摇摇欲坠。
四万弓骑,死伤即将过半,谈不上什么阵型。
呼衍陀本人不知道在哪,没看到他的身影,可能死了,可能在跑,可能被压在尸体下面。
墨突收回目光,不再看。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不甘,但没有软弱。
他是左大将,是大单于信任的将军,是这八万残兵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倒下,不能认输,不能停。
“加速!”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黑甲卫——全速迂回!从西侧绕过去!”
黑甲卫的战马开始加速,蹄声如雷,尘土漫天。
但墨突还是觉得,太慢了。
敌军的箭太快了。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一名黑甲卫,钉在墨突身旁的泥土里。
箭杆粗如手指,深入地面半尺,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墨突没有回头,继续策马向西狂奔。
他不敢停,不敢看,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回去,告诉大单于,这支军队的恐怖。
不然若是被这股骑兵冲到王庭,毫无防备之下,匈奴恐怕会彻底被掀翻!
另一边。
弓骑的队伍又倒下一片。
一整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穿。
血衣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列中飞出,笔直,密集,势不可挡。
一支黑色的粗箭从一名匈奴弓骑的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又钉进他身后那人的肩膀,第三人的大腿,第四人的战马脖颈。
四个人,一匹马,被一支箭一起穿透。
鲜血喷涌,战马惨嘶,四个身影同时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没了声息。
旁边,一个年轻的弓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身边的三个队友,前一瞬还在拉弓放箭,后一瞬就被同一支箭贯穿了胸膛。
那箭矢粗得像三根普通箭矢并在一起,箭杆上还沾着前面那个人的血,从他眼前飞过时,带起的气流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浑身僵硬。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指抖得握不住弓,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飞了不到五十步就无力地栽进土里。
“怪物……这是怪物啊……”
他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怎么打?这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喊。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我们的箭射不穿他们的甲!
他们的箭一箭能穿三四个人!”
“这仗没法打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哭喊声、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前排的骑兵开始往后缩,后排的还在往前挤,中段的勒着马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阵型,在又一轮齐射之后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整支队伍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碎块向四面八方崩溅。
“稳住!稳住!”
呼衍陀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身旁的传令兵拼命吹响号角,三短一长。
“不许后退”的军令贯穿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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