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干完了农活,拍拍手准备吃饭。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区区驱使雷霆的仙人,也配威胁我们秦军?”
“无知者无畏。”
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像一根针,扎进须卜骨都的心脏。
让他心脏跳动漏了一拍。
……
老者悬在半空中,衣袍猎猎,白发飞扬。
他闭着眼睛,心神沉浸在那片熟悉的天地感应之中。
六十年的修行,六十年的沟通,六十年的敬拜。
这片天地于他,就像自家的后院,闭着眼睛都能走通。
但今天不一样。
那股感应还在,却变得陌生了。
像一扇每天都要推开的门,今天推过去,手感不对了。
像是阻力,又像是感受不对。
往日回应他的那股力量是温热的、顺从的,像一头熟悉了的猛虎,虽然需要敬畏,却也能够沟通。
今天却冷冰冰的,疏离的,像一头被陌生人惊动的暴君。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往日沟通天地,哪有这么艰难?
以积累的祭祀牲畜之力,念诵咒语,天地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要风得风,要雷得雷。
可今天,他分明已经献祭了足够的诚意,沟通了足够长的时间,那股力量却迟迟不肯听他使唤。
它在那里,在乌云之中,在雷霆之间,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膨胀、在蓄积、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但它不属于他。
就像一个站在门外的人,拿错钥匙插进了锁孔,怎么也拧不动。
老者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炮击区里,那些浑身是血的匈奴士兵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和期待。
缓坡上,墨突的黑甲亲卫正在重整队形,弯刀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更远处,秦军的阵地上,那些黑色的旗帜还在飘扬。
凡人们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不安。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异样。
或许是因为今天沟通的力量太大了。
他感应到乌云中那股雷霆的浓度远超往日,紫蓝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翻滚、碰撞、汇聚,像一条条被关在笼子里的巨龙。
他以前沟通的不过是小股雷霆。
今天他要对付的是那些钢铁巨兽。
那些黑黝黝的、能喷出铁弹的、一下炸死几十人的邪器。
需要的雷霆自然更多,更猛,更难驾驭。
他这样想着,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几分。
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得。
六十年的修行,今日终于要全力以赴施展一次。
灭掉这些邪器。
保下剩下的匈奴大军,也算是积累无数功德了。
但那股陌生的感应还在。
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神深处,如鲠在喉。
他决定不再等了。
既然还没完全沟通好,那就先占据大义。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送了出去,回荡在整片战场上,压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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