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头,看向迷雾深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山里的祭坛都在极深的隐蔽处,没有咱们亲自传令战事结束,他们不会停止释放巫烟。”
众人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巫烟有毒。
这是他们用来对付敌军的武器。
按照原计划,现在应该是敌军被困在山林里,被巫烟侵蚀得筋骨酸软、浑身无力,而他们凭借解药的时限从容收割,在自家布置的陷阱区来去自如。
可现在呢?
被困在山林里的,是他们自己。
敌军早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而他们,正被自己释放的巫烟一点一点地逼入绝境。
“所以……”拓跋孤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们不能等。”
“不能等。”
卢烦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等下去,就是全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拖延的资本。
要么冒险趟出一条路来,要么等巫烟毒发,死在这片自己亲手布置的山林里。
“可是……”那个提议等巫烟散去的百夫长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卢烦烈说的是对的。
可知道归知道,让他走在前面趟路,他依然不愿意。
拓跋孤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抽签。”
所有人抬头看他。
“每个小队自己抽签。”
拓跋孤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抽到最短的那根,走在最前面。轮换着来,大家都有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谁也别想躲在后面让别人送死,谁也别想不冒风险就活着出去。”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片刻之后,队伍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各个小队开始就地取材,折下树枝,掰成长短不一的小段,握在手里,只露出一截。
“来,抽。”
一个小队长握着树枝,伸到队员们面前。
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咬着牙伸手,有人犹豫了片刻才伸出去,有人低着头,手在发抖。
“我……我是长的!”
一个士兵抽出一根树枝,比了比长度,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狂喜。
他高举着那根树枝,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手舞足蹈,眼眶里甚至涌出了泪水。
“我是长的!我是长的!我不用走在最前面!”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我是短的。”
另一个士兵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截短小的树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怎么会……怎么会是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能替他。
“我也是短的……”
又一个士兵举着那截短树枝,声音发颤。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截树枝,指节泛白,像是在握着一把割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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