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早有预料一样,去看人工湖另一侧。
有一个男人雕像坐在长椅上,悠远地望着湖面上的女孩,脚边还有松鼠雕像在讨食。
那视线凝聚,单方面遥遥望着那女孩,好像已经在此矗立多年,只为遥远看她一眼。
这是他甚至没有画在纸上,只是有个潦草构想的置景。
甚至一切完善得都比想象中更好,并不是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像是想到这个置景的人不断完善,不停修改以臻完美,才能达到的结果。
和他想象中不完全一样,却能完美达到他的预期。
这个世界的逻辑圆满到不可能是一场幻觉一场梦,他却一直囿于这二者,却未想过,这二者都不符合要求。
说是不可思议的穿越,说是平行时空,说是走马灯,甚至都比二者可信。
这个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没有区别。
这个世界的虞婳是真的爱他,不是他想象的。
良久。
周尔襟才抬步离开机场。
傍晚,周尔襟仍然思绪颇多,正在一边洗澡一边思索。
虞婳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外:“尔襟?”
周尔襟听见,稍关了水,心底起伏地应一声:“嗯。”
虞婳站在门外,神态自如地略颔首。
周尔襟正准备重新开水继续洗的时候,却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他动作停住。
隔着淋浴区和洗手台的一道玻璃长门,玻璃已经被雾气腾腾覆盖,暂看不清外面。
但洗手台忽然响起放水的声音,他依稀能看见一道清瘦身影立在台前,应有个人站在台前洗手。
想到底是夫妻,进来洗手也不算什么,周尔襟欲作镇定,想继续开水洗澡。
外面的放水声停了,听起来像是要出去。
周尔襟刚松一口气。
隔在其中那道玻璃门就忽然被拉开,没有任何准备,周尔襟就被虞婳看了个精光。
虞婳清冷的脸在雾气中依旧疏离。
线条流畅的巴掌小脸,形如柳叶又寡淡幽婉的长眸,小巧精致的唇,处处如他魂牵梦萦的一样。
她视线一寸一寸淡淡地往上移,从周尔襟笔直的长腿看到周尔襟清俊的脸。
每一寸都看得干干净净,没有放过,但她表情毫无变化,好似没看见他在洗澡一样。
音色如霜的声音悠淡问:
“干什么呢?”
其实这事实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周尔襟努力做出一副老夫老妻已经互相看过不知多少遍的样子,去拿旁边的浴巾,但他反应都有点僵硬了,演得并不算极好:
“等会儿出去找你。”
虞婳却没有退出去,甚至还走进来,满室蒸腾雾气熏面,她走近他,抬手,昳丽的脸庞仰起,平静看着他:
“回家了也不出声?”
她声音甚至有些柔软,似带着很轻撒娇的意思,可她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人也不出去。
“刚刚应你了。”周尔襟下颌线绷得微紧,要极力忽略眼前荒唐大胆又旖旎的一幕,他这辈子从未面临过这种画面,还需强上弓假装这一切是日常。
假装他是已经结婚两年,对此根本不会有太大反应的男人。
“没听清,太小声了。”虞婳不仅未走,还继续留在原地,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手也没有移开。
像一种读心术,不需要开口,他的身体已经将他想法暴露无遗,即便他表面上装得再斯文镇定,对此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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