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鸟语花香,和风煦日。封印他法力的,也非冰冷的锁链,而是一道由李自然亲手设下的“回春印”,这道印记非但不会让他感到痛苦,反而会持续不断地用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冲刷他体内积郁多年的云青煞气。
这种感觉,对于习惯了煞气为伴的云青老祖而言,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他被要求每日和学宫的学子们一同听讲。
台上讲课的,正是李自然。
他讲的并非是某种具体的功法,而是草木如何生根,雨露如何润物,他会亲手演化一粒种子从破土到开花结果的全过程,让所有人去感受那其中蕴含的,最质朴、最坚韧的“道”。
云青老祖一开始对此嗤之以鼻,只觉是妇人之仁,小儿科的把戏。
他被分配的任务,是照料一株濒死的古茶树。他本想暗中将其毁掉,可每当他心生歹念,那道“回春印”便会光芒大放,让他体内煞气与生机剧烈冲突,痛苦万分。
无奈之下,他只能学着那些学子的模样,笨拙地为古树浇灌灵泉,梳理枝叶。
一日,他在浇水时,看到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女童,正趴在古茶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一群蚂蚁搬家。
云青老祖不屑地冷哼一声,便要一脚踩死这些蝼蚁。
那女童却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老爷爷,你不能踩死它们。老师说,它们也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它们在帮助茶树松土呢。你看,茶树的根须,都变得更有活力了。”
云青老祖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女童纯粹好奇的眼睛,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竟莫名其妙地凝滞了一瞬。
“松土?”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他看来,蚂蚁就是蚂蚁,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它们的存在与否,对天地而言,无足轻重。
女童见他不动,以为他没听懂,便奶声奶气地继续解释道:“是呀,李灵溪老师告诉我们的。她说,每一棵大树的脚下,都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有蚯蚓在翻动泥土,让根须可以呼吸;有蚂蚁在搬运种子,让花草可以远行;还有我们看不见的菌丝,它们和大树的根是好朋友,互相交换养分呢。”
女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偏离了队伍的蚂蚁,将它轻轻放回队列中。
“老师说,这便是‘共生’。谁也不是孤零零地活着。”
“共生……”
云青老祖喃喃自语。
他一生所求,是吞噬,是掠夺,是将他人的一切化为己有,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的道,是绝对的“独活”。
可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女童,却在用最天真的语言,向他描述一个截然相反,却又仿佛自成一体的道理。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株被他视作累赘的古茶树。
在女童清脆话语的背景下,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了茶树的根须之下,那片他从未关注过的,忙碌而有序的微观世界。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云青老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走开,背影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不是被道理说服,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世界观,冲击得道心不稳。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被困于“静心苑”,依旧要照料那株古茶树。
但他开始不自觉地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一切。
学宫的学子们会在课后,将修行吐纳时汇聚而来的,多余的木灵之气,主动引导进身边的草木之中,将其称之为“反哺”。
一只受伤的灵鸟落在一名学子的肩头,那学子并未升起捕捉之心,而是笨拙地为它包扎伤口,并分享了自己的辟谷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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