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後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回到了除夕夜。
路青怜不动声色地问:「你身上怎麽有一股酒气?」
张述桐果然一愣:「那个————说来话长,我今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巧克力在促销,就买了一盒,吃了才发现是酒心巧————」
「你偷偷喝酒了?」
「好吧是喝了一点点。」
张述桐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他又严肃道:「其实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你非要拉着我喝酒,不光喝酒我还吐了,差点吐了你一身————」张述桐忽然扬了扬胳膊,竟然是一个吹风机,「还有,都说了要用电吹风吹乾头发再出来,又耗不了多少电。」
路青怜只当这是一句醉话:「我去休息了,」她补充道,「你喝多了,最好也去睡觉。」
「喂,等等,真的做了一个梦,这次就在三个月後,你如果还是不信的话,我想想————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买好的新年礼物?」张述桐说着就要往那间小屋里走,「未来的你可是把这些事都说给我了,一双战术手套对不对,不信的话去验证一下!」
喝醉的人倔起来就像一头牛似的,路青怜只好坐在沙发上,谁让那间小屋还弥漫着酒气:「————先等我吹乾头发,」她冷静下来,「而且还没有到零点。」
路青怜正要拿过吹风机,可一只手就这麽抚上了她的头发,她怔了一下,身边的人自得其乐地哼着一首幼稚的歌。
路青怜缓缓垂下眸子,他们明明没在那辆摩托车上,耳边却尽是呼呼的风声,张述桐口中依然在嘟囔着梦里的事,有些话她没有听清。
时光静悄悄的溜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述桐舒了口气,他胆大包天地拍拍那头柔顺如绸缎的黑发,觉得累得够呛:「应该干了?」
路青怜第一次後悔做一件事一—不该让张述桐喝太多酒的,本以为他会沉沉睡去,可眼下他又认真地说:「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就当是圆梦了。」
「圆梦?」
「那个梦里面我想出去走走,可不知道为什麽你总是不放我出去,」张述桐忧心忡忡地说,「我一直担心狐狸和蛇是不是在外面斗法,你总不会也不让我出门吧?」
路青怜迟疑了一瞬,点点头说好。
路青怜出神地看着夜空,将脸埋在羽绒服的兜帽里面,身後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要骑车子吗?」
「随便走走吧,对了,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张述桐得瑟地问,「就赌你待会要送我的礼物是什麽?」
「你刚才已经说漏嘴了。」路青怜无可奈何地说。
「是吗?」张述桐遗憾道,但很快又说,「那你猜猜我要送你什麽?」
「猜不到。」
「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其实路青怜已经知道是一顶毛茸茸的帽子了。
他们缓缓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枯枝在狂风中挥舞着,路青怜下意识埋了埋脸,就好像她无意中撒了一个春天已经到来的谎,竟连她自己也相信了。
这条路位於小岛东部的边缘,还没有扯上彩灯和灯笼,所以和一个寻常冬天里的夜晚没什麽不同,擡头看看,夜空稠如漆黑的幕布,那些烟花好像约好了休息一段时间,竟真的看不到丝毫光亮了。
张述桐走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其实梦里你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什麽?」路青怜简短地问。
「最近好像有点帮倒忙了,」张述桐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该道一句歉?」
「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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