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屋,他便听见厅堂里头传来崔景湛淡淡的声音。
“你们几人都能确认,天雷劈向尚酝局书库时,已有火光,且朝向不对。”崔景湛睨着厅中跪着的五人。
厅中之人纷纷点头确认。
顾青看了崔景湛身侧的闻荣一眼,径直朝厅内走去。
“顾酒人,那日你在西厢房,可曾听见什么动静?”崔景湛收好那五人的供词,看向顾青。
顾青拣了些关键之事仔细说来。一旁的书吏一一记下,顾青看在眼里,还是第一次觉着,崔景湛办案也不全是靠用刑。
这几日尚酝局走水不是因为雷击,已传得沸沸扬扬。先前张摩亦派人暗中查过,眼下崔景湛这是要找到确凿证据。
“司使大人,只是当时小的在睡梦中,证词不一定能作数。”顾青担心有纰漏,补充道。
崔景湛摆了摆手:“你是当事人,任何蛛丝马迹都十分重要。”
言罢,他看了闻荣一眼,闻荣遣走了厅内跪着那五人。
如此看来,东厢为纵火,西厢为雷击意外,已无争议。只是顾青总是觉着有何处不对。他犹豫一二,还是将那院心木架之事说了出来。
“何处怪异?”崔景湛来了兴致。
“说不上来。”顾青晃了晃头,“当时小的着急去西厢房,并未细细查看,兴许也没什么特殊的,是小的记岔了。”
崔景湛皱眉睨了他一眼:“本使暂且记下。只是那些木架已经烧成灰烬,想来无从查证。”
“大人,东厢房可有线索?”顾青叹了口气,西厢走水,没有人有动机,不管木架如何,兴许就是巧合。
提及东厢房,崔景湛唤了闻荣进来,闻荣手中用麻布帕子捧着个茶壶大小的物件。他将布包轻置在崔景湛身前的乌木长桌上,小心解开,里头是一个烧得黢黑的铜质香炉,依稀还能认出,是宫中最为常见的制式。
崔景湛掏出一方崭新的黛青色罗帕垫在手上,细细验看起香炉来。
良久,他将香炉底朝向顾青那边:“你看。”
顾青闻言,上前两步,这香炉的炉底竟比炉盖更为焦黑,还有烧灼的痕迹。不仅如此,香炉的炉身也隐约有焦黑之色。
若起火点在旁处,这香炉周遭应是差不多的焦黑。
他不禁皱起眉头:“怎会如此。香炉里的香饼是用来祛潮,不仅不会有火星子,且都会放得离木架书册远些。这香炉看起来,倒像是从里头烧着了。”
此言一出,顾青被自己的言语吓得一激灵。
崔景湛斜倚回主位中,瞧着顾青和他手中的香炉,面上露出欣赏的眸光。他略微侧目,看向闻荣:“将书库的书吏提来。”
等待之时,顾青不自觉在厅堂里头来回踱步。
尚酝局书库不大,只有书吏老袁一人打理,点香亦是他份内之事。
大家伙平日里同老袁来往不多,都知他是个老实本分之人,这么些年,他兴许出过些不打紧的小差错,素来还算勤勉。
断不会惹了走水之事。
“顾酒人,不妨看看香炉里头。”崔景湛见他如此焦躁,心里头不禁感叹,自己这兄长,生怕冤枉一人。
“是。”顾青倏地回过神来,他走到崔景湛身侧,垫着帕子,手上用了些气力,才将变形了的炉盖扯出来,又不撒了里头的香灰。
一股刺鼻的腥膻味熏得他喉头发涩,连呛了几声。里头毫无常用的香饼燃尽时,那股余香悠远。就算在火场里头熏久了,也不该是如此气味。
顾青将炉盖轻放在乌木长桌上,一手拿了帕子捂在鼻前,细细端详香炉里的香灰。
竟不是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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