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还在空气中颤抖，一道黑影，如鬼魅，如疾风，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数步的距离！

    陈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在他的胸膛正中央！

    “呃啊！”

    一声短促的、如被扼住脖子的惨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这一刻，陈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了狂的攻城巨槌正面轰中，双脚瞬间离地。

    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视野里天旋地转。

    “砰——哗啦！”

    陈凯重重地砸在路面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又贴着粗糙的地面滑出去一丈多远。

    更丢脸的是，他腰间那柄用来装点门面、从未真正用来对敌的镶玉长剑，早已脱鞘飞出，不知掉落在哪个角落。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家丁护院们，如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一个个嘴巴大张，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甚至没看到楚奕是如何抬脚，不，是根本没看到他移动过！

    仿佛他只是站在原地，而陈凯就自己莫名其妙地飞了出去。

    随即，楚奕又抬起眼。

    他遥遥瞥了一眼远处趴伏在地、如一滩烂泥的陈凯。

    “就这？”

    陈凯瘫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他茫然地瞪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秋日天空，巨大的屈辱和不解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

    他明明苦练了这么多年，拜了那么多名师，怎么连对方一招，就……就这样了？

    “我……我……”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泥土和血丝，羞愤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今天状态不好，昨晚没睡好！”

    “对！没睡好！”

    “下次！楚奕！你给我等着！”

    “下次我们再打！我定要你知道厉害！”

    楚奕的身影已经隐入车厢，车帘垂落。

    “随你。”

    这两个字如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在陈凯的心上。

    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又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依旧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猛地扭头，冲那群还呆若木鸡、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家丁护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狗东西！都瞎了吗？”

    “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啊！！”

    那些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有的扶胳膊，有的抬腿，好不容易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陈凯一瘸一拐地站在街边，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是彻底丢尽了。

    这个场子，现在无论如何是找不回来了。

    马车内，光线柔和。

    林昭雪看着坐回身边的楚奕，眼中原本凝结的寒冰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水般盈盈的笑意，还带着一丝调侃：

    “一脚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