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宋明从战壕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四下一看，心猛地揪紧了。

    阵地中有不少的战士在这一次小鬼子的空袭轰炸中牺牲了......昨天还生龙活虎的战士们，现在有的战士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有的战士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战士被压在倒塌的工事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或一只脚......那些手，有的战士还握着枪，有的战士的手伸向天空，像是在最后时刻还在抓着什么。

    钱栓子跪在一个牺牲的战士旁边，一动不动。

    那是和他一起从老家参军的兄弟......昨天晚上发起冲锋进攻还一起啃馒头，一起吹牛说打完仗回去娶媳妇......现在，他的胸口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血已经流干了，脸色白得像纸。

    “栓子......”宋明走过去，想说什么。

    钱栓子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阵地上，到处是抽泣的声音......那是压抑的、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抽泣声。

    男人们不轻易哭，但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战士战友转眼变成冰冷的尸体，谁也忍不住。

    随后，战士们开始进行战后处理工作......有的战士在清点伤亡，有的战士在抢救伤员，有战士在加固工事。

    炊事班重新架起了锅，把仅剩的米倒进去，煮了一锅稀饭——活着的人还要吃饭，还要打仗。

    总攻还没有开始！

    必须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

    承德城北！

    李云龙从前沿指挥部走了出来抵达前线......他踩着满地的弹坑和碎片，穿过一道道炸塌的战壕，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现在变成了陌生的尸体，看到一个个昨天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小伙子，现在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盖着军装或被单。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即便是强大的独立旅也是无法保证每一个战士能够活着到战争的结束！

    不一会，李云龙停在一个牺牲的战士面前，蹲下来，把他睁着的眼睛轻轻合上。

    然后李云龙站起来，面对所有还能站着的战士。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的战士泪痕未干的，有的战士咬牙切齿的，有的战士麻木空洞的，有的战士在燃烧着仇恨。

    “小鬼子炸死了咱们的战友兄弟。”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掷地有声的说道：“这笔账，咱们记着......等我们发起总攻的时候，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在场众人没有人说话。

    李云龙环顾了在场众人继续说道：“等这些小鬼子再来的时候，咱们就用这些高射机枪、高射炮，一架一架地把他们打下来......等他们落下来，咱们就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咬，也要咬死他们。”

    还是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战士们眼睛里，仇恨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嗡嗡嗡嗡......呼呼......

    呜呜呜

    远处，又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有几个小黑点正在靠近......但这不是小鬼子的战机，是小鬼子侦察机。

    小鬼子的侦察机，在低空盘旋，像秃鹫一样，盯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他们是在查看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次进行空袭轰炸！

    在如此的情况下，有的战士想去使用高射机枪或者是高射炮将小鬼子侦察机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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