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临摹前朝书法大家的作品。
笔锋瘦劲,铁画银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风骨。
何等讽刺。
宫中人人都说太子殿下生性粗鄙,不思进取。
可这手字,这临摹的耐心,任谁看了,都绝说不出“怠学”二字。
唯一能挑出毛病的,只有这被人动了手脚的墨。
苏明棠的视线落在宣纸的最上方。
没有批注。
没有朱笔画的圈点。
甚至连一丝被翻阅过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两道清晰的折文,冷硬地将这篇用尽心血的课业,变成了一张被随意丢弃的废纸。
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父,怕是连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呵。
苏明棠心中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漠然又深了几分。
果真是个……爹不疼的太子。
当今圣上,膝下九位皇子,五皇子与七皇子早夭,如今能入朝堂的,尚有七位。
其中,最有可能登上那个至尊之位的,一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萧承德,占着嫡长的名分,朝中拥趸无数。
二则是如今宠冠六宫的柳贵妃所生的六皇子萧承恩,圣眷正浓,风头无两。
而她背后那位主子——娴皇贵妃,却是个异数。
她出身武将世家,手握兵权的父亲是皇帝最倚重的心腹,可她偏偏命中无嗣,数次怀胎,皆以流产告终,至今无一子半女。
无子,便要择一子。
娴皇贵妃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
苏明棠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张破损的宣纸上。
太子萧承烨。
无权,无势,无圣心。
这样一个储君,距离被废,恐怕也只是一步之遥。
将身家性命压在他的身上,无异于一场豪赌,而她苏明棠,早已输得一无所有,再没有输第二次的本钱。
她要为苏家翻案,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就绝不能留在这个注定沉没的东宫。
她心中念头刚定,身后便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明棠,在忙呢?”
苏明棠回过身,只见一个与她同样穿着藏青色宫女服的女子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活泼。
是红烟。
与她一同被娴皇贵妃安插进宫的“同伴”。
“红烟姐姐。”苏明棠微微福身,将那份课业不动声色地折好,放到了一边。
红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晦气。
“哎,真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想的,把我们分到这鬼地方来!你看看这东宫,死气沉沉的,连主子都跟个闷葫芦似的,我看这太子之位,他也坐不了几天了。”
她撇着嘴,满脸的嫌弃与不甘。
苏明棠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道。
“娘娘心思深远,将我们安排在此,自有她的道理。”
“我们只需安心当差,静候娘娘的吩咐便是。”
她语气平淡,却让红烟瞬间冷静下来,悻悻地闭上了嘴。
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早已学会了如何用最平静的表情,掩盖最深的盘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苏明棠借着洒扫的由头,将这偌大的东宫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何处有暗门,何处通偏径,她都已了然于心。
太子虽不受宠,但储君的颜面,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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