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缓缓松了手,眼中冷冽如寒潭,面上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你真是疯了。”
此话一出,苏明棠又是一声冷笑,嘲弄中竟带着一丝认同。
空气静默片刻,帝王才从龙榻上下来,又把赵鞍喊了进来。
殿门外候着的赵鞍闻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完了。
陛下这副样子,显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年来,皇帝与废后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别人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们可好,见面就吵,天天小吵,大吵不定时。
刚开始他还害怕被迁怒,可后来次数多了,赵鞍就习惯了。
皇帝生气要杀了废后也大多只是嘴上说说,两人不欢而散就算了,有时候真罚了,废后多是饿几顿饭,或是挨一顿板子。
过了一两个月,皇帝消了气就又来东宫了。
不过方才陛下还搂着废后温存,那腻乎劲儿,赵鞍还以为今天两人会晚些再吵起来,自己今日还能在外面多歇会儿。
这才多久的功夫,又唤他进去,真是奇怪。
赵鞍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是”,领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匆匆入内。
托盘上,明黄的龙袍与繁复的玉带配饰,整齐地摆放着。
几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垂首立在一旁,除了更衣的两个太监,其他的大气也不敢出。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废后在旁边骂着或者阴阳怪气,皇帝边更衣还回嘴。
今日却安安静静的,显然双方吵架的时候戳到对方痛处了,只不过这次大吵来得太快,过程也太短了,有些奇怪。
赵鞍无奈,心里只觉得苏明棠何必这样,惹皇帝生气,会受伤的只有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一个月皇帝不会再来东宫。
这意味着废后这一个月都拿不到蚀心散的解药,后果就是要硬生生抗下蚀心散疼痛。
那是一种能令死士都胆寒的毒,中毒者只觉得浑身痛苦无比似被削去骨肉,四肢瘫软,想活着的意识却会变得强烈,对死亡也会变得格外恐惧。
所以每每过了一个月皇帝气消,重又回到东宫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会比较和睦,废后也会变得顺从甚至主动讨好皇帝。
赵鞍见过其他人蚀心散毒发的样子,皮肤煞白的同时,经络呈暗紫色,宛若死人,恐怖无比。
想到这里赵鞍吓了一跳,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苏明棠,只见她坐在榻上表情冷淡,又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赵鞍只觉得她不知好歹,想着下次再来,皇后又会变得老实乖顺了。
直到皇帝彻底离开东宫,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随着殿门关闭,苏明棠的眼珠动了动,眸光闪烁,她下了塌,走到殿内各个房间的窗户口朝外看,一切如常,没有增派人手。
很好。
而且接下来这一个月,萧承烨不会再踏入这里,她的目的达到了。
脚上的锁链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声响,苏明棠复又回到榻边,摸索着一旁巨大铜镜的边缘。
终又找到了那封被揉皱的密信——那是她被囚禁前,暗线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家旧账现收于老飘,此人行踪飘忽,宛若萍踪浪影,或隐于市井,或遁于郊野,无迹可寻。
短短两行字,却在苏明棠心头烧起一把火。当年苏家满门被诬谋逆,父亲含冤而死,她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翻案雪耻。
她缓缓抬眸,望向铜镜中那个身着龙凤华服却眼神冰冷的自己。
萧承烨给她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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