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觉得,吃了别人的东西,就该知无不言。
“奴婢今年十三,比姐姐小一岁。十岁之前,都在家乡的杂技班里练功,后来……后来班主养不活那么多人,就把奴婢卖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卖去了青楼打杂,奴婢不肯,就跑了出来,结果又被人牙子给抓了……再后来,就被出宫采买的公公买下,送进了掖庭。”
她的经历,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明棠能想象到其中的颠沛流离与九死一生。
从掖庭到辛者库,再到这重华殿,她就像一根野草,被随意丢弃,却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苏明棠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风影端着茶杯的手上。
那只手,绷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姿势说不出的古怪和僵硬。
“怎么了?”苏明棠问。
风影被她一看,身子又是一僵,连忙想要放下茶杯。
“没……没什么……”
她越是掩饰,手就抖得越厉害。
苏明棠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别怕,告诉我。”
风影低下头,声音磕绊。
“宫里的姐姐们……都嫌我力气大,笨手笨脚的,不爱搭理我。”
“她们说我干活粗糙,上次不小心捏碎了一个茶碗,被管事姑姑罚了三天不许吃饭。”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苏明棠。
“我怕把姐姐的杯子也弄坏了,姐姐也会……也会嫌弃我。”
原来,她不是在紧张,而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自己的力道。
苏明棠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蜷缩活着的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细致是她们的本事,但力气大,会点功夫,能空手抓到信鸽,这是你的本事。”
“莫用短板比长板。”
苏明棠松开手,将那杯茶,重新推到风影面前。
“不过,在这个宫里,能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本事。你的力气,你的功夫,不是用来让你自轻自贱的,而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要因为自己的强大,而感到羞愧。”
风影呆呆地看着苏明棠。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是优势,这是本事。
她不是怪物。
她是强大的。
风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
苏明棠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着积压了多年的委屈。
自那夜之后,风影便成了苏明棠身后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话不多,只是总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明棠。
“明棠姐姐,要不要我去提水?”
“明棠姐姐,这块地我来扫吧,我力气大,扫得快!”
“明棠姐姐……”
又一次,当苏明棠正在廊下研究一株新得的草药时,风影又凑了过来,小声地问。
“明棠姐姐,还有什么活是我可以干的吗?”
苏明棠抬起头,没有看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不远处的院角。
那里,几个小宫女正凑在一起,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们的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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