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声音,又响起了。
孙嬷嬷再次提着已经冰凉的铜壶,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一次。
两次。
当第三次,孙嬷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中时,苏明棠房间的门,开了。
“嬷嬷。”
清冷的声音,让孙嬷嬷的身子猛地一僵,险些将手中的铜壶打翻。
她回过头,看到月光下,苏明棠正披着一件外衣,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她。
“明……明棠?”孙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苏明棠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只不断需要续满热水的汤婆子铜壶上。
“是宸妃娘娘?”
孙嬷嬷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心疼。
“娘娘她……一到晚上,一双腿就跟冰块似的,怎么也捂不热,根本睡不着。”
“只能靠这汤婆子,半时辰换一次热水,才能勉强让她好受些。”
苏明棠的眸光沉了沉。
“一直如此吗?”
“怎么会是一直如此。”
孙嬷嬷的情绪突然有点激动起来,声音里透出死死恨意。
“若不是当年若不是当年为了护驾,娘娘她怎么会落下这病根。”
她死死攥着铜壶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年微服私访,遇到刺客,是娘娘替皇上挡了那致命的三刀!三刀啊!刀刀都砍在腿上,深可见骨!”
“太医是治好了伤,可那寒毒,却从此钻进了骨头缝里,一到阴雨天,一到这寒冬腊月,就疼得要命,冷得钻心!”
孙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毫不掩饰的怨怼。
用的时候是心肝宝贝,不用了,便弃之如敝履,连带着他们殿下,也落得如此境地。
苏明棠静静地听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忽然开口。
“嬷嬷,我自小跟在父亲身边,略通些医理。”
“若您信得过我,不如……让我为娘娘看一看?”
孙嬷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怀疑。
一个宫女,会懂医术?
可看着苏明棠那双沉静得不似凡人的眼睛,那份疑虑,又被一种莫名的希望所取代。
这孩子,不是普通人。
从东宫到这冷宫,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
孙嬷嬷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你随我来。”
内殿的药味,比白天更浓了。
苏明棠走进去,一眼便看到,床上那个本该“昏睡”的宸妃,正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帐顶。
她醒着。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仿佛一个美丽的,没有灵魂的偶人。
孙嬷嬷对着苏明棠,无声地叹了口气,示意她上前。
苏明棠走到床边,先是轻轻执起宸妃搭在被子外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她的指尖,直往心口里钻。
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又掀开被角,将手探向宸妃的脚踝。
那里的温度,比手更甚,简直如同一块陈年的寒冰。
苏明棠收回手,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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