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窗外有车碾过积水。水花溅在楼道口的野猫身上,它炸着毛窜进阴影。我想起主治医师镜片后的目光,凉得像他手里的听诊器。那天他说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橙子,新鲜得刺眼。
手指无意识摩挲药瓶边缘。铝箔板凹下去三块,第四粒药丸正在指腹下微微发烫。
“这汤……“母亲忽然开口,又顿住。她掀开锅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白雾涌上来,模糊了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还穿着铁路制服,肩章笔挺。
卧室门框边站着许琪,声音低哑,“你真打算用监听器引他们出来?”
洛宸正在整理领带,动作不疾不徐,“他们想掌握我的行踪,那就给他们一点‘假情报’。”
“不怕他们做出极端反应?”她靠近一步,气息贴上他耳侧。
“怕。”他说,“但我更怕他们什么都不做。”
许琪眯起眼睛,“你在试探我?”
“我只是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不能控制自己。”
她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因为一场婚礼就失控?”
洛宸终于停下动作,转身面对她,“我不是担心你失控。”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是担心你太执着于掌控一切,反而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七秒。许琪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洛宸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是你愿意相信我。”
她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松开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她点了点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印。
窗台上的薄荷盆栽晃了晃,叶片扫过她的手腕。远处传来电车碾过铁轨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这一次。”她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咬住了一截,“我相信你。”
后槽牙紧了又松,舌根尝到金属味。她转身时,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带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碎成几块不规则的形状。
婚礼当天清晨,洛宸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西装口袋。
第八颗纽扣还在,但他注意到针脚有些松动。
他不动声色地拆开一点,果然在里面发现一枚微型监听器。
他笑了笑,没有揭穿。
他知道,这是许琪的手笔。
她太在乎他了,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要掌控。
他取出监听器,指腹蹭过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拇指一顶,后盖弹开。那枚自制的干扰芯片卡了半秒,像是咬住了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通话记录里躺着一段空白录音。三十七秒,没声。
像一块没擦净的玻璃窗,雨刮拖出一道白痕,还留着,等谁来撞碎它。
有人反复点开那条记录,拇指悬在播放键上,迟迟没按下去。窗外风大,树影扫过桌面,一晃一晃地打在指节上。他缩回手,把手机翻了个面,金属边角磕在桌沿,声音闷。
隔壁传来碗碟碎裂的响动,紧接着是女人压低嗓音的咒骂。他没动,只是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尺,脚轮碾过地板缝里的烟灰,发出沙沙的动静。
电话是三天前录的。那天傍晚他刚倒完垃圾回来,外套还挂着电梯按键上的铁锈味。对方没说话,只听见呼吸,浅又急,像猫踩在纸箱边缘试探。他“喂”了两声,没人应。后来系统自动断了线。
现在他又点开那段录音。指尖悬着,没敢点。屏幕反光映出他的下巴,青茬冒出来一圈,像是没剃干净的旧伤疤。
厨房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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