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阿四一进门,就瘫在了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仿佛三魂七魄都丢在了那个-18℃的冷库里。
这一夜的经历,对他而言,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他的世界观,被那棵“树”撞得粉碎,正在艰难地,一片片地重新拼接。
林默没有管他。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了那本线装的流水账。
【当前余额:四万五千六百六十点。】
为了摧毁那个诅咒核心,他花掉了一万点阴德。
这笔买卖,从阴德收支的角度看,依旧亏得一塌糊涂。
但他得到的,是那把钥匙,是那棵树,是将整个阴谋掀开一角的契机。
值得。
他关上账本,开始在电脑上飞快地搜索着。
那三个新的受害者,是破局的关键。
周志远父子行事极为隐秘,他们挑选的“供体”,大多是无权无势,失踪了也无人问津的外来务工人员或是孤寡老人。
想从海量的人口信息中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一次,他们为了那个狗屁的“创新技术”,似乎选择了一些特殊的实验品。
林默的搜索关键词,从“市立医院、失踪”,变成了“市立医院、肾衰竭、特殊病例”。
很快,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本地艺术论坛的帖子,发布于三天前。
【痛心!著名画师程砚秋先生突发重病,疑遭无良医院误诊!】
帖子下面,是程砚秋的弟子们义愤填膺的控诉。
程砚秋,本市小有名气的国画大师,尤擅长画人物,风格写实又带着几分悲悯。
他身体一向硬朗,却在五天前,突然感觉腰部剧痛,被家人送进了市立医院。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肾衰竭晚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的家人和弟子都无法接受。
一个星期前还在挥毫泼墨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肾衰竭晚期?
他们想转院,想请专家会诊,但都被市立医院以“病人情况危急,不宜移动”为由,强硬地拒绝了。
程砚秋,被软禁在了那家医院里。
帖子里,还附上了一张程砚秋近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而另一张据说是他弟子偷偷拍下的,在病床上的照片,老人已经瘦得脱了相,面如金纸,眼神涣散,完全判若两人。
就是他了。
林默关掉网页,站起身。
“掌柜的,你……你又要去哪儿?”
阿四有气无力地问。
“去见一个画师。”
“画师?”
“一个正在用生命,画最后一幅画的人。”
程砚秋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巷子里。
是一座带着小院子的二层旧楼。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植物的芬芳。
但当林默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一股浓郁的,无法掩盖的死气,混杂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与这院中的生机,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强烈的反差。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林默与阿四对视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人。
墙上挂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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