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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颤抖着手,从夹克的内袋里,极为珍重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把纸放在柜台上,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推,整个过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阿四探头一看,顿时撇了撇嘴。
那是一张医院的预约单。
单据的抬头印着“江城市立第一医院门诊预约单”几个大字。下面是患者信息和预约详情。
【患者姓名:程砚秋】
【科室:肾内科】
【项目:血液透析】
【预约时间:2023年X月X日 上午9:00-12:00】
【预约流水号:CKD-T-325】
“我说这位大哥,”阿四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出门右转是废品回收站,一张破纸也能当?掌柜的,咱们这儿什么时候连挂号单都收了?”
“阿四。”林默的声音不大,但阿四立刻闭上了嘴。
林默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预约单。他的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这张单子太平凡了,平凡到出现在典当铺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凡。
“你想当多少?”林默问那个叫程砚秋的男人。
程砚秋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不是报出一个数字。他说出了一句让阿四瞠目结舌的话。
“我不要钱。”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我……我只要一个渠道。一个能买到……印度药的渠道。”
印度药?
阿四的脑子瞬间短路了。当东西不要钱,要渠道?这算哪门子的生意?
林*默的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他知道程砚秋说的是什么。对于某些重症患者而言,原研药价格高昂,如同天堑。而那些来自印度的仿制药,价格低廉,药效相近,是他们延续生命的唯一希望。但这些药,在国内属于法律灰色地带,很难通过正规途径获取。
一个尿毒症患者,拿着一张透析预约单,来一家神秘的典当铺,不为钱财,只为一个购买仿制药的黑色渠道。
这其中的逻辑,充满了绝望的悲鸣。
“我们这儿是典当铺,不是药贩子。”林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收当,不牵线。”
“求求您了,掌柜的!”程砚秋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向前趴在柜台上,几乎是哀求,“我打听过的,三济典当铺,无所不能当……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再弄不到药,我就真的要死了!这张预约单……是我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了!用它预约一次透析,就能多活几天……”
他的话语里带着泣音,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股消毒水和衰败的气味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
一直趴在林默肩膀上打盹的黑猫,突然睁开了眼睛。它那对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程砚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警告般的呼噜声。
林默抬手安抚地摸了摸黑猫的后颈,猫的呼噜声这才渐渐平息下去。
这个程砚秋,身上沾染的死气太重了。重到连Hei爷都感到了不适。
但林默也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用它预约一次透析,就能多活几天。”
这句话,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透析是续命的手段,但一张预约单,怎么就成了“值钱”的抵押物?
“这张单子,我收了。”林默做出了决定。
“掌柜的!”阿四急了,“这……”
林默一个眼神递过去,阿四剩下的话又憋了回去。他搞不懂,自家掌柜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被九万多阴德冲昏了头脑,现在又要做这种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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