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向一脸失魂落魄的阿四。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为什么”,而是反问道:
“阿四,我们三济典当铺的规矩是什么?”
“啊?”
阿四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规矩?”
“当铺的规矩。”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阿四混乱的思绪里。
“收当,赎当,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阿四下意识地念了出来,这是他进店第一天,林默就教给他的。
“还有呢?”
林默追问。
“还有……”
阿四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雨天,一个走投无路的老人,拿着祖传的玉佩来当铺,只求换一笔钱给孙子治病。林默收了玉佩,给了远超其价值的钱,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后来,阿四问他,这么做亏本了。
林默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们收的是客人的‘念想’,赎回的,是他们的‘希望’。既然是希望,就不能有瑕疵。”
“我们收的是客人的‘念想’……”阿四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赎回的,是他们的‘希望’。”
“没错。”
林默扯了扯嘴角,剧痛让他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扭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张小桃的家人,把她的大脑当给了我,换取她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我要把它赎回去。”
“我们典当铺的招牌,是‘物归原主,分毫不差’。”
“一个无法说话,无法表达,无法与世界交流的大脑,哪怕思维再清晰,对我来说,也是一件残次品。”
“我林默的典当铺,不卖残次品。”
他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这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是什么自我牺牲的伟大。
这只是一个生意人,最朴素,也最偏执的职业操守。
阿四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眼前的林默,这个在大多数时候懒散、毒舌、不靠谱的年轻掌柜,在这一刻,身影仿佛与巷子外那片被灯火映亮的城市夜空重合在了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以前对“有钱”和“任性”这两个词的理解,是多么的肤浅。
真正的任性,不是挥霍金钱。
而是哪怕耗尽所有,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坚守自己心中的那一把尺,那个不容动摇的准则。
“喵呜~”
一直沉默的黑猫,从空调外机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林默的脚边。
它用脑袋蹭了蹭林默的裤腿,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译:算你这次……还算有点掌柜的样子。)
随即,它又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阿四。
(译:还愣着干什么?准备留下来跟警察同志解释什么叫‘逻辑因果律武器’吗?)
阿四被它看得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对啊!
感动归感动,生意归生意,跑路才是正经事!
“掌柜的,我们得走了!”
他不再犹豫,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绕到林默的另一侧,用自己的肩膀,架住了林默大半个身子。
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坚硬的、似乎已经错位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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