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接电源,被拔了。
这是他的第一次死亡。
权柄的死亡。
“不……不可能……”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骇然,“你……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收账。”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崩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在角落里重新聚集、魂体暗淡的民国学生鬼魂。
他们茫然、悲伤,带着七十年的仇恨,却又在刚才被“家长”们阻拦,陷入了伦理的困境。
林默的声音响起,平静,却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欺骗了你们,利用了你们的家人,践踏了你们的复仇。”他的声音没有蛊惑,没有命令,只是一种陈述,“现在,挡在你们面前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你们的债,该由你们自己去讨。”
那成百上千的鬼魂,猛地抬起头。
他们看着林默,那张脸,与七十年前在基地爆炸中,为他们唯一的幸存者(小倩)断后的那张脸,缓缓重合。
迷茫的眼神,重新被火焰点燃。
不是疯狂的仇恨,而是一种清醒的、决绝的愤怒!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绝望的嘶吼,而是讨债的战歌!
黑色的潮水,再次决堤!
“别过来!你们这群杂碎!”张菁华惊恐地尖叫,他试图再次释放能量冲击,但体内空空如也,只能挤出几缕可笑的蓝色电火花。
鬼魂大军,瞬间淹没了他。
没有撕咬,没有吞噬。
每一个鬼魂从他身体里穿过,都像带走了一片雪花。他们带走的,是张菁华七十年来,通过吸收他人天赋和生命力,强行堆砌起来的、那虚假的灵魂强度。
他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思想、记忆、存在感,都在被这股复仇的洪流一遍遍地冲刷、剥离。
当最后一个学生鬼魂穿过他的身体时,张菁华还站着,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程序的电脑主机。
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
灵魂的死亡。
鬼魂大军停了下来,他们围绕在四周,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行使了属于自己的审判。
宴会厅里,只剩下三个人,一只猫,一群鬼,和一个空洞的躯壳。
小倩缓缓从半空中飘落,她站在张菁华面前。
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没有了仇恨,只剩下一种跨越了七十年光阴的、冰冷的悲悯。
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年轻的林默对她说的话。
“找一个爱你的人,嫁了,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偷走了。
小倩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地开口,唱出了一段旋律。
那不再是摇篮曲,也不是复仇的战歌,而是一首无比悲伤的、关于一个普通女孩梦想的咏叹调。
歌声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精准地刺入了张菁华空洞的意识深处。
它没有摧毁任何东西,它只是抹去。
抹去了“菁华中学校长”这个身份,抹去了他七十年的苦心经营,抹去了他所有关于永生和伟大的狂妄蓝图。
歌声停歇时,张菁-华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属于“校长”的威严和邪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原始的恐惧。
他不再是张菁华,他变回了七十年前,在峨眉山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