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假设你们消失了,日本的居民就只剩下我们,到那时没有人可以否认我们应该被称为日本人。随后,日本人的定义也就改写了。”
“不,俄国公民和俄罗斯人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把他丢下去。”
同龄人冷酷的声音使得劫后余生的学生们终于回想起身旁这群一路上态度还算和善的家伙本是一群自小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无法向同学伸出援手的他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兵们把那名试图据理力争的学生扔下了车。正为少年兵们只管丢掉麻烦而没有再补上几枪而松了一口气的樱满集本能地把同学的不幸遭遇归咎于自己,如果方才不是他和寒川谷寻议论起仙台居民有些不对劲的特征,少年兵们就不会趾高气昂地前来质问他们,敢于仗义执言的同学也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不,说不定直接在途中被抛弃反而是件好事,他试图这么说服自己。
装甲运输车的车门还没有合上,外面便传来了熟悉的惨叫声。众人战战兢兢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群蓬头垢面、身披破布的居民不知何时涌上街头并包围了方才被少年兵们扔下车的那名学生。说这些人是乞丐和流浪汉或许是对他们的侮辱,因为樱满集分明看到其中数人披着的破布状长袍上有着同样的多边形标志,那颇具视觉冲击力的符号能在第一时间把佩戴这类符号的人信奉某种宗教的概念植入目击者的内心。当然,恐惧不已的学生们对他们的宗教不感兴趣,因为这些人正手持匕首和砍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市区街头肢解无形中被少年兵们打上了不可回收废物记号的将死之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和我们为敌的下场。”嬉笑起来的少年兵们又指了指被这群怪异的宗教信徒包围的可怜人,那惨叫声也很快变得微弱了,“忘掉你们在南边学会的一切吧,这地方有不同的生存法则,想活命就趁早适应。”
“看来你们不打算把我们放回去了。”终于鼓起勇气的樱满集以他认为应该不会激怒少年兵们的腔调试探性地询问少年兵们的态度,“打算把我们带到哪?”
“这要看上级的命令了。”车内的学生们看得出少年兵在提到上级时流露出的不耐烦和畏惧,“再说,你们为什么会希望我们把你们放回去呢?由你们亲手夺回自己的家园岂不是更好?GHQ在过去9年里杀了几百万日本人,这还不算死于钢皮病的那些,你们却还对他们感恩戴德,真让人没法理解。”
“几百万!?”面面相觑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俄国人和我们说的。他们的专家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非正常死亡的日本人数量在700万到800万之间。其他国家好像也有类似的统计,结果差异很大,但你们肯定是看不到的。”少年兵们满不在乎地说,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因GHQ失当的防疫的管理措施而死或俄国人的统计方法是否恰当,反正日本损失更多人口只会对想要逃到疫情得到控制的日本避难的钢皮病患者有利,“你们的死活当然也和我们没关系,是上级命令我们把你们带到仙台。要是任务顺利完成了,我们免于惩罚的同时还能得到不少补给物资。”
装甲运输车在车内众人的沉默中穿过仙台市区,抵达了位于市区东部的一处地下广场。少年兵们在这里下了车,将被劫持的学生们移交给了看守这座设施的士兵们。由士兵们领着前去领取个人用品的樱满集以为自己进了监狱,但几个小时后他就明白自己还不如进监狱更安全些,至少普通的监狱里绝对不会传来不绝于耳的枪声。
次日,一大早就被士兵叫醒的樱满集和其他几名同龄人在士兵们的押送下来到了地下设施内的另一处广场上。他尝试着主动向这些肤色各异的少年问好,但可能恰好今天情绪不佳的异国少年们对他的热情置若罔闻。待人员集合完毕后,身着自由日本边防队制服的军官大声向他们宣布,新加入这座设施的居民即日起需要遵守此地的纪律、参加日常军事训练直到被认为适合走上战场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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