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半张脸挡在兜帽内的年轻人明白,自己能够不受影响地继续生活下去,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恰好幸运而又不幸地成为了六本木要塞内天启病毒邪教的创始人,而眼前的男孩则完全凭借着个人的敏锐直觉和能力避免了与其他同龄人一样受到【洗礼】。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幸存者的疯狂和无知。但是,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六本木要塞一夜之间出现且内部供水供电不受影响甚至还拥有包括计算机在内的现代电子设备的原因。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父亲将六本木要塞当成了圣地,并把这座机房里的计算机设施同样当成了某种传递天意的平台。早在城户研二因偶然间展示出了出众的黑客本领而得以名正言顺地接近这些计算机设施之前,它们就已经时不时地向诚惶诚恐的六本木要塞居民们不断地传播【福音】了。事到如今,曾经想要说服自己丧失理智的父亲相信所谓的天意搞不好来自外部能够入侵该计算机设施的技术人员事先写就剧本的年轻人已经无论如何都没法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了。他不想责怪城户研二为了自保而对计算机进行了维修和优化、加剧了父亲的妄想,况且就算杀死城户研二也不能改变些什么。一个12岁的孩子无法为六本木要塞内的疯狂现状负责。
【松本庆夫啊,你必成为这悲惨时代的以西结,成为这选民的穆罕默德,成为那将毁灭异教徒、外邦人和法利赛人的血洪之灾的挪亚。】
随着房间内的显示屏展示出以日语、拉丁语和希伯来语这三种语言共同写就的【神谕】,房间内的钢皮病患者们惶恐不安地匍匐于地、等待着计算机以一如既往缺乏感情波动的话语宣读这些在他们这些天启病毒的崇拜者看来必然来自天国的呼声。为帮助天启病毒邪教信徒们继续沉浸在幻想中尔卖力的城户研二则并未因他的奉献而受到优待——房间里的保镖使劲地从两侧抓住他的手臂,又把他的脑袋向地面按去,使他以展翅欲飞的姿态紧贴在地面上。
松本庆夫的长子松本和夫也有样学样地跪在地上,聆听着来自父亲想象中的上帝的教诲。目睹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惨死后,松本和夫彻底放弃了一切与天启病毒邪教对抗的念头,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并不狂热但看上去还算虔诚的邪教信徒,并积极地参与获取外界物资的行动以尽可能不受到六本木要塞内令人窒息的气氛束缚。
他距离逃亡只剩下最后一步,而松本和夫却始终没有迈出这最后的一步。六本木要塞5年来接纳了不少从东京各地逃来的钢皮病患者,其中有自称从GHQ人体实验设施逃出的幸存者,有自称因感冒去医院看病却在输液治疗后被确认为天启病毒感染者的可怜人。从这些人半真半假的讲述中,松本和夫绝望地发现,六本木要塞外面那个由GHQ统治的东京也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去处。与其逃到陌生的环境中、接受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折磨,还是眼前的旧生活对他而言更有迹可循一些。
“主说,无论你们是污秽的、公正的还是不公正的,无论你们身披耻辱还是荣耀,上帝终将惩罚你们,这就是你们的报应。”战战兢兢地接受天启的时间刚过去,松本庆夫一面命人将刚才出现的内容记录下来,另一面则和身旁的同伙继续讨论对抗GHQ防疫工作的应对措施。即便不考虑天启病毒邪教与GHQ对待天启病毒的态度可谓截然相反,茎道修一郎制定的诸多新规定比以往的任何一版规定都更加明显地限制了六本木要塞居民的活动是不容否认的现实。“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去了,我的兄弟姐妹们。茎道修一郎这敌基督要用他渎神的低语充斥东京的大街小巷,要照着撒旦的作为而来,带着一切能力、神迹和虚假的奇事,我们则要在人群面前戳穿他的把戏、毁灭那传播恶语和胆敢仿着神意为锡安人定下命运的巢穴。和夫,这一光荣的使命就交由你来完成了。”
“源质基因公司需要招募许多人手帮助他们到危险地区安装设备,这会是我们的机会。混在难民中,就很难被茎道的手下察觉到。”陷入了纠结中的松本和夫又一次想到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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