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
碎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
一股凉气,从后脖颈子直往骨头缝里钻。
方才那“娘”抽他一巴掌,他还在心里念叨,是不是娘今天手重了。
可现在,他看明白了。
那不是手重。
方才那片半神威压,娘是冲他使的。
可转头对着这凡人,非但不使,反倒凑上去,蹭人家肩膀。
这里头的高低,还用问?
能让“娘”摇尾巴的男人,就站那儿。
不慌不忙的。
须佐之男蓦地想起方才那一刀。
十拳剑,断了。
三座剑山,穿了。
他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么个凡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看苏平的眼神,头一回,变了。
那里头那点狂气,悄悄地,敛了。
活了这几万年,他头一遭,从骨头缝里,咂摸出一点怕的滋味来。
……
那头,长生蛊赏也领了,肚子也垫了。
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
正事没办呢!
她回过头,冲须佐之男一扬下巴。
脸,又冷了回去。
一息的功夫,软的那个她没了,换回冰山那一座。
“说你呢。”
“过来。”
须佐之男浑身一绷。
“……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长生蛊眼角一扫,“打了你爹,你还站那儿,像话么?”
“跪下。”
“认错。”
……
须佐之男僵在原地。
膝盖,绷得笔直。
跪?
吾乃高天原战神。
几万年来,只有别人跪吾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吾跪人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又咽了回去。
那点意思,明摆着——不服。
长生蛊眼皮都懒得抬。
就眉,一竖。
那片半神威压,又沉了一分。
压在肩上,跟压了座山,一个样。
几万年攒下的那身傲骨,到底没扛住,心口那一下发紧。
……
膝盖,软了。
不听使唤地,软了。
扑通。
一声,他就跪在了满地断剑上。
长生蛊挑起一边眉毛,把下巴,慢慢往回一收。
屈辱。
憋闷。
那股子东西在胸口滚了几滚,翻了几翻,滚到后来,那口气,不知怎么的,就垮了堤。
他低着头,牙关咬着,尾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挤。
“……爹。”
……
喊完,他自己先愣了。
爹?
吾喊了谁——爹?
他跪在那儿,脑子里空了一片。
可那片空,只停了一息。
紧接着,一种说不清的松快,竟从脊梁骨底下,悄悄地冒了上来。
好像这一声喊出去,肩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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