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再磕一下。
额头上那块皮早就破了。
土糊在上头,他也不擦。
中午的时候,第一辆车到了。
是辆皮卡,车斗里坐了六个人,全下来,跟着跪在后头。
下午又来三辆。
太阳偏西的时候,那条土路上已经排了很长一队车。
有人是走着来的。
有个老太太,从两百多公里外来的,一路跪一段、走一段。
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天黑下来,火点起来了。
有个年轻人是开车赶回来的。
他身上那件夹克跟旁边的人都不一样。
他跪在他爹旁边。
这些事,他以前不信。
荒地上,前前后后一共点了一百多个火堆。
人多得数不清,粗粗看过去,黑压压铺了半边地。
有人说是九千,有人说是两万。
没人说得准,也没人管这个数。
他们都朝同一个方向跪着。
一跪,就是一整夜。
首领跪在最前头。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来。
他回了一句土话,旁边的人译过来:
"天上响过一次了,那就快了。"
这句话传开了。
传到最后,一万多个人都不出声了。
荒地上一片静,只剩下火的声音。
火堆边上,有人从木箱里请出一尊东西。
石头刻的,不高,磨得发亮。
几个人把它摆在最前头,围着,接着磕。
——
东海岸,一座老教堂,钟敲了九下。
管风琴响着,年轻的神父在台上布道,念的是福音书。
底下坐了两百来个人。
后排坐着老神父,闭着眼,跟着念。
念到一半,管风琴停了。
不是弹完了。
那声音是被人从中间掐断的,最后一下风箱的响,闷在木头里。
年轻神父抬起头。
正堂上头那尊木十字架,从中间裂开了。
嘎——
不是掉下来。木头没散。
就是从中间,裂了一道缝。
缝不大,可那道缝一直在往前走。
蜡烛灭了一排。
圣水池里的水浑了,像有人往里倒了一把土。
底下有人叫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椅子响成一片。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就地跪下。
一个小孩被他妈一把按在地上,嘴捂住了,只听见呜呜的响。
年轻神父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老神父从后排站了起来。
他没跑。
他走到正堂中间,抬头看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屋里谁都听见了。
"有东西混进来了。"
那天下午,教堂的门没开。
十几个神父关在侧厅里,跪着。
有人拿了圣水,有人拿香,往四面墙上洒。
一个年轻的念拉丁文,念到一半哭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