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暖,却悄悄漫过了冰冷的城墙,漫向了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风之国的田野。天云商盟的旗幡在雾里若隐若现,旗角绣着的“公平”二字,被露水浸得发沉。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铁锨,盯着面前那块龟裂的荒地——往年这块地是李地主家的,石头比土多,他们就算饿得啃树皮,也别想碰一根草。可今儿个不同,县太爷亲自提着红漆木牌来,“啪”地插在地里,木牌上“百姓开垦区”五个字,红得像团火。
“张老哥,你看这土!”王老汉扒开一块坷垃,里头竟藏着点黑黢黢的腐殖质,他哆嗦着摸出个粗瓷碗,往碗里倒了点水,和着土捏了捏,忽然老泪纵横,“能活!这地能活!”旁边的李婶抱着孙女凑过来,小姑娘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发髻,伸手去抓碗里的泥团,被李婶拍了下手背:“脏!这是要种麦的!”小姑娘噘嘴:“娘说种麦了就有馍馍吃?”李婶赶紧捂住她的嘴,却忍不住笑出泪:“有!管够!”
不远处,几个穿着绸缎的地主正围着县太爷跺脚。“大人!这不合规矩!”胖地主刘财主见自己家的荒滩被划了大半进开垦区,肥肉抖得像波浪,“那片沙窝子我早就雇人沤肥了!”县太爷掏出王法册子“啪”拍他脑门上:“去年汛期冲垮你家堤坝,是谁哭着喊着让官府派人修?如今让百姓开块活命地,你倒想起规矩了?”瘦高个赵秀才地主推了推眼镜:“大人,小民不是反对,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欢呼打断——十几个外乡百姓扛着锄头,举着“投奔风之国”的木牌,浩浩荡荡涌过石桥,为首的汉子举着个破瓦罐,里面插着支野菊花:“听说这儿能分地种?俺们从西边逃荒来的,啥苦都能吃!”
县太爷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能吃苦就中!登记上名,东边那片洼地正好缺人!”转头瞪着赵秀才,“听见没?人家千里迢迢来给咱添力气,你倒计较那点地?再啰嗦,你家那几间放贷的铺子,也给我改成粮仓!”赵秀才脸霎时白了,喏喏地闭了嘴。
日头爬到三竿高时,天云商盟的场子早被商人挤破了门。松木长桌被胳膊肘撞得吱呀响,掌柜们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比雨点还密。“陈掌柜,你那批盐咋卖?”“往常价砍三成!商盟说了,敢哄抬物价的,立马踢出联盟!”“俺这匹布,一尺降五个铜板,换你两斤胡椒咋样?”
角落里,云集正蹲在条凳上,手里转着支毛笔,看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发笑。刚入盟的张记粮铺老板凑过来:“云副盟主,您看我这价?”云集把笔一停,指着账簿上的“糙米百石”:“你库房里那批陈米,掺了多少沙土自己清楚。按商盟规矩,要么筛干净了按平价卖,要么现在就卷铺盖走人。”张老板脸一红,赶紧作揖:“这就去筛!这就去!”
忽然有人喊:“快看!西边又来了支商队!马车上插着‘晋商’的旗子!”众人涌到门口,只见二十多辆马车停在巷口,为首的胡掌柜跳下来,冲着云集拱手:“早听说风之国商盟公道,俺们带了两车汾酒、三车老陈醋,愿意入盟!以后物价就听商盟的,绝不私自抬价!”
云集跳下来,拍拍胡掌柜的肩:“够爽快!”转身冲里喊,“拿契约来!让胡掌柜瞧瞧,咱商盟的规矩——利字旁边,还得有个‘义’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天云商盟”的匾额上,金粉闪闪发亮。门外的田埂上,王老汉正教外乡汉子扶犁,犁尖划破荒地的声音,混着商盟里算盘珠子的脆响,还有小姑娘追着蝴蝶的笑闹,像支乱糟糟却热辣辣的歌——歌里唱的,是土坷垃里扒出来的指望,是算盘上拨出来的踏实,是这乱世里,一点点攒起来的、带着汗味的生机。
遥想往昔,商人的身影在王国的街巷里总是贴着墙根走。那会儿的市集,摊位得挨着茅厕、挤在城墙根,木牌上的“货真价实”被泥水泡得发涨,却抵不过税吏皮靴的碾压——“敲竹杠”的铜铃一响,掌柜们就得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货箱底下钻,绸缎铺的伙计甚至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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