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花。它们游动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成群结队掠过的海域,连最凶悍的鲨鱼都要退避三舍——那些被拍碎的渔船残骸,往往就是它们路过时留下的痕迹,攻击性如同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让整个海洋都为之震颤。
在这样的海域,小船就像蛋壳般脆弱。哪怕只是被鲨鱼的尾鳍轻轻扫过,船板也会立刻裂开缝隙,海水如猛兽般涌进来,转瞬间便将船身拖入深渊,连呼救声都来不及浮上水面,就已被浪涛吞没。唯有大船,才能在这片巨兽的巢穴中劈开一条生路,船身如铁铸的盾牌,迎向狂涛与猛兽。
这船还得足够庞大。六十米长、二十米宽是底线,船身如一座海上城堡,甲板能容纳数百人操练,船舱分了一层又一层,装得下数月的粮草与淡水。站在船头望去,船舷高过浪头,仿佛能将一切凶险都挡在外面。更大的船则长达百米,桅杆高耸入云,挂起的风帆能遮住半边天,航行时如巨无霸碾过海面,连虎鲸见了都要绕着走——船身越庞大,在风浪中就越稳,如同扎根深海的礁石,任波涛拍打,自岿然不动。
海木山脉的树木,便是建造这些巨船的基石。它们是大自然藏在深山里的宝藏,树干粗壮得需四五人合抱,树皮坚硬如铁甲,用斧头劈下去,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其硬度竟胜过寻常钢铁。凑近了看,木材的纹理致密如蛛网,每一寸都凝结着岁月的力量,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座山的重量。
也正因如此,用它们造船,必须足够庞大才能浮在水面。这些钢铁般的巨木,若只造小船,只会像块巨石直沉海底;唯有将船身拓得足够宽、足够深,让海水的浮力如无数只手掌托住船底,才能载着这些“山之骨”,化作劈波斩浪的方舟,带着人的希望驶向远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这些巨木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能听见它们在低语——只待匠人雕琢,便能化身海洋中的传奇。
建造这般巨船,耗费的人力物力堪称天文数字,仿佛要搬空半座城池的积蓄。
先说砍伐——海木山脉的巨木坚硬如铁,寻常斧头劈上去只会卷刃。需得请最有经验的伐木工,带着特制的钢锯,十几人围着一棵树,日夜不停地锯,锯齿与木材摩擦的吱呀声能响彻山谷,往往三天才能放倒一棵。放倒后还需修整枝干,用麻绳捆结实,再请上百个壮汉,喊着号子往山下拖,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木滚下陡坡。
运输更是难上加难。从山脚到港口,数百里山路,得用特制的木轮车,车轮裹着铁皮,每走一步都陷进泥里半尺。遇到河流,还得搭建临时木桥,让几十头水牛合力拉着木排,将巨木从水上运过去。这一路,光是押送的民夫、牛马的草料、工匠的口粮,便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到了港口造船,更是一场浩大的工程。船坞里,铁匠抡着铁锤锻造铁钉,火星溅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瞬间熄灭;木匠趴在船板上,用刨子细细打磨,木屑堆得像小山;漆匠则背着漆桶,一层又一层地往船身上刷桐油,那股子刺鼻的气味能飘出几里地。从龙骨铺就到风帆挂上桅杆,少说也得三年,期间需得养活上千名工匠,每日的米粮、工具损耗,流水般花出去,压得账房先生的算盘都快散了架。
更别说后续的保养——海水腐蚀性极强,船底每半年就得清理一次藤壶,不然船身会被蛀得千疮百孔;风帆经不住海风撕扯,一年就得换一次新的;就连船板缝隙里的桐油,都得年年填补。这些开销像个无底洞,每年扔进去的银子,足够给一个中等城镇的百姓发半年俸禄。
若造一艘船,跑上几趟远洋都赚不回工本,谁又肯做这赔本的买卖?
也难怪多数国家连像样的舰队都凑不齐。对他们而言,建造费用已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国库喘不过气;再加上那无休止的保养开销,更是能直接拖垮一个王国的经济——多少小邦国就是因为硬撑着造了几艘船,最后弄得百姓怨声载道,国库空空如也,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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