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得发皱:“传令下去,让西翼的弟兄今夜就出发,绕到世新国东侧的山道,给楚副盟主送批粮草。告诉秦风,让他在东南角的老槐树下设个暗号,咱们的人会带着火折子晃三长两短——记住,宁可绕远路,也别中了黑衣人的埋伏。”
他把令旗重重拍在桌案上,烛火猛地一窜,照亮他紧抿的嘴角:“楚副盟主在那边替咱们扛着,咱们就不能让他寒心。等把粮草送到,再想办法端了黑衣人的后营——这场仗,拼的不光是刀快,更是心齐。”
帐内的人都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烛火映着他们年轻或沧桑的脸,每个人眼底都燃着团火,那火里有敬佩,有焦灼,更有股豁出去的狠劲——就像此刻正站在世新国城楼上的楚副盟主,哪怕肩头渗着血,手里的长枪依然握得笔直。
除非航船的舵手在迷雾中错判了航向,让整支船队在茫洋里打转;或是船身突然裂开一道致命的缝隙——比如出现叛逃这种动摇根基的变故,否则底下的高层主官断不会轻易更改既定的指令。
天刀盟盟主云逸此前的部署,藏着常人难察的深意。他点了景副盟主去刺探敌营动向,又让独孤雪与平方宁两位副盟主从旁协同——三位副盟主同时出鞘,这早已超出了“刺探”二字的分量,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棋盘落子。
云逸的账内,那幅摊开的羊皮地图上,朱砂笔在三个区域画了圈:景副盟主擅长追踪与伪装,圈给他的是敌人布防最松散的东侧密林,适合潜伏探哨;平方宁副盟主精通机关之术,西侧的峡谷与暗渠便归他负责,正好发挥他拆解陷阱的本事;而独孤雪副盟主呢,她的剑快得像一道月光,更重要的是,她跟在云逸身边十年,他抬抬手指,她便知是要添茶还是取剑。云逸将最凶险的南侧要道划给她时,只说了句“注意身后”,独孤雪便屈膝领命,靴底的薄刃在烛火下闪了闪——她懂,这是让她既当利刃,又做眼线,盯着全局的风吹草动。
那会儿众人只当是寻常调度,直到景副盟主从密林中带回敌营粮草分布图,平方宁在峡谷里拆了十七处绊马索,独孤雪则在南侧要道上,用剑鞘挑回了一块染着特殊墨汁的布料(那是敌人传递密信的暗号),大家才咂摸出味道来:云逸这是把权力像撒网似的铺开,让三位副盟主在各自的水域里游弋,既能自主捕捉猎物,又能通过网绳将动静传回他这中军帐。
如今刺探阶段渐入尾声,三位副盟主的辖区已划分得清清楚楚。景副盟主的令牌上刻了“东域”二字,平方宁的腰牌坠着西峡谷的地形图,独孤雪则在南侧关卡竖起了绣着银狼的旗帜——那是她独有的标记。云逸坐在账内,指尖轻叩着桌案,听着外头传来的汇报:东域已摸清敌人换岗规律,西峡谷的机关图正在绘制,南侧关卡拦下了三个形迹可疑的信使……他端起茶盏,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茶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掩不住那运筹帷幄的笃定。
这场布局,就像春日里埋下的种子,起初只见湿润的泥土,如今再看,已有嫩芽顺着各自的方向,悄悄顶破了地皮。
世新国的烽火台上,楚副盟主正用袖角擦拭着染血的枪缨。他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肩甲上的凹陷还留着昨日激战的痕迹——那是为了掩护商国的粮队,硬生生接下黑衣人头目的重斧。从世新国的狼牙山到商国的芦苇荡,他的脚印像颗颗钉子,钉在两国交界的土地上。夜里查岗时,他总爱站在界碑旁,左手按着世新国的烽燧图,右手攥着商国的布防册,指腹在“协同”二字上反复摩挲,直到晨露打湿了发梢。
风之国的戈壁滩上,独孤雪的黑马正踏着碎石疾驰。她的披风被风沙磨出毛边,却依旧在疾驰时展开如蝶翼——这是她独有的标记,让两地的探子远远看见便知是自己人。秋双国的竹林里藏着她布下的暗哨,风之国的断崖上留着她刻下的暗号,就连给云逸的信里,字里行间都带着股风沙气:“秋双的粮仓已加固,风之国的沙暴季快到了,正赶制防风帐篷。”她的剑匣里总躺着两卷地图,一卷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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