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的轻响,以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
陈稚鱼见陆茵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上绣纹,便知她定是想起了什么心事,也不催问,只端着茶盏静静陪着。
陆茵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年少时光。
那时也曾有一人,在她被旁人取笑刁难时挺身而出,护她周全。
她当年懵懂,错将那份纯粹的维护当成了独有的偏爱,一颗心就此系上,生出了浓烈到近乎执拗的情意。
直到年岁渐长,才恍然明白,有些人的善良是本性,他的维护无关情爱,只是出于本心的正直,从来不是如她那般,藏着满心满眼的欢喜。
那些过往,平日里刻意不去触碰,倒也能过得平静无波。可一旦想起,便如漫天迷雾笼罩心头,压得人连呼吸都要放轻三分,涩意难消。
良久,她才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或许……他本就是极好的人。只是想与我做个朋友,想让我知道,当年那份善意从不是一时兴起罢了。”
陈稚鱼听了,只淡淡点了点头。她心中清明,这世间的好,未必都带着目的,有些人的善意,本就纯粹无求,不必因男女之别,便硬要套上暧昧的名头。
更何况,陆茵虽未明说,她却瞧得真切——这小姑娘心底,分明还搁着一个人,一段过往。那份影响太过深沉,深到让她暂时无法敞开心扉,去接纳另一段感情,另一个人。
陈稚鱼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关系,慢慢来。不管是过往的结,还是眼前的缘,都不必急着有答案。”
陆茵心里陡然一松,露出了一个笑了,随即,她轻声问道:“所以今天的事情,嫂嫂不会和我娘说吧?”
陈稚鱼愣了一下,随即开怀笑了起来。
那股滞涩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消弭在两人轻松愉快的笑里。
“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
暮色染窗,苏瑾归府时,天边正悬着一抹淡金余晖。他未径直回自己的院落,反倒绕路往小妹苏绾的院子去,远远便见廊下坐着一抹纤细身影,正抱着膝头吹风,脑袋埋在臂弯里,透着几分蔫蔫的模样。
苏瑾背着手,唇边噙着抹浅淡笑意,缓步走近。
他踏入院门的声响不大,苏绾却已察觉,猛地抬起头,望见是他,当即眼睛一亮,起身便要朝他奔来。
“慢着点!”苏瑾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训斥,“跑跑跳跳,全无大家闺秀的模样,仔细摔着。”
话虽严厉,眼底却无半分真怒。待苏绾脚步轻快地跑到跟前,他才从袖中拎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回来时顺路买的,你爱吃的糖酥油糕。”
油纸包还带着余温,拆开时香气扑鼻。苏绾本因白日被拘在家,没能进宫去凑茶诗会的热闹,憋闷了整整一日,此刻见了爱吃的点心,又瞧着大哥这般惦记自己,方才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大哥还记得!我今日正馋这个呢!”
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眉眼都弯了起来,先前那点不快,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瑾望着她鼓着腮帮子、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漾起几分暖意。恍惚间,竟瞧见了幼时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彼时他刚下学归家,她便颠颠跑上来,先仰着小脸问“大哥今日学累了吗”,话音未落,便急着追问“路上可有瞧见什么新奇小吃”,自小就是这般馋嘴,半点没变。
他收回思绪,温声问道:“你今日在府中,都做了些什么?”
苏绾咽下口中的油糕,含混答道:“也没做什么要紧事。上午去母亲院里练了半幅字画,下午跟着张嬷嬷学了会儿绣活。不过爹爹应了我,过两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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