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堵住排水口了,去年就该修剪的。”
少年看她蹲在地上用树枝疏通排水孔,雨水顺着裙摆渗进校服裤脚,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总把自己裹在职业装里的黄老师。那时她总说 “老师要保持威严”,却在他坠楼后,葬礼上哭得差点晕过去,指甲深深掐进他遗像的相框里。
“给。” 金戈蹲下,把伞举过两人头顶,“我来吧。”
黄琳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少年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沾满雨水的脸,发梢水珠落在他校服领口,洇出深色的圆。她忽然发现,这个总被学生说 “严肃” 的男生,睫毛其实很长,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像极了张昊画里的法庭穹顶雕花。
排水孔通开瞬间,积水带着落叶奔涌而出。黄琳往后一仰,屁股坐在湿地上,却顾不上疼,指着重新顺畅的水流笑出声:“看!像不像荧光杆菌在流动?”
金戈看她发亮的眼睛,想起昨夜实验室,陈小雨把载玻片举得老高,说荧光杆菌像《阿凡达》里的魔法森林。那时黄琳正好路过,探头说了句:“其实发光杆菌的发光基因,早就被应用到医学检测了。” 现在想来,她眼里的光,和孩子们看见显微镜时的惊叹,原是同一种颜色。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手后,金戈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路过楼梯拐角,头顶忽然传来瓦片滑动的声响。抬头望去,天台边缘垂着半截生锈铁丝,铁丝上挂着张泛黄的纸,被雨水打湿的字迹隐约可见:“金戈,2015 年 9 月 2 日,必死。”
心跳陡然加快。金戈认出那是前世他坠楼的日期,而今天,正是 9 月 1 日。他伸手去够那张纸,指尖刚碰到边缘,铁丝突然断裂,纸张飘落在地,被雨水浸透的墨迹晕开,像朵正在腐烂的黑色玫瑰。
“金老师!”
陈小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金戈慌忙踩住那张纸,抬头看见小姑娘举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昨晚观察的发光杆菌,在阴暗的楼梯间泛着微弱的荧光。她跑上来时,校服裤脚沾满泥点,和刚才的黄琳一模一样。
“给你!” 陈小雨把玻璃罐塞过来,“张昊说,发光杆菌在暗处会保护彼此,就像我们保护金老师一样!”
少年愣住了。玻璃罐的冷光映着小姑娘认真的脸,让他想起前世葬礼上,张昊抱着他的遗像不肯放手,陈小雨在旁边默默掉眼泪,罐子里的千纸鹤掉了一地。此刻掌心贴着玻璃罐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被命运碾碎的遗憾,正在这些孩子的目光里重新拼凑成星。
办公室的门 “吱呀” 一声推开时,黄琳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看见金戈怀里抱着教案,校服上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个玻璃罐,罐子里的荧光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落在人间的星星碎片。
“洗把脸吧。” 她递过浸过薄荷水的毛巾,“下午要去区里开教研会,老周主任说要带你一起去。”
金戈接过毛巾,薄荷的清凉渗进皮肤,让他想起刚才在楼梯间捡到的纸条。他忽然抓住黄琳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脉搏的跳动:“今天别去操场,别靠近天台,好不好?”
少女的眼睛倏地睁大。金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手,毛巾上的水滴落在瓷砖上,砸出小小的水痕。他正要解释,黄琳却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给你,茉莉花茶,我妈妈自己晒的。”
铁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茉莉香扑面而来。金戈忽然想起前世住院时,邻床阿姨送的茉莉花茶,那时他每天对着病房的窗户发呆,看爬山虎慢慢爬满整面墙,直到某天清晨,花瓣落在窗台,像极了黄琳发卡上的装饰。
“谢谢。” 他接过铁盒,指尖触到盒盖上的凹凸花纹 —— 是星星形状的暗纹,和他别在黄琳伞上的胸针一模一样。少女转身时,他看见她连衣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纸条,上面写着:“9 月 2 日天台维修,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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