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师,您和黄老师这院子打理得可真好,”崔丽捧着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院角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由衷赞叹,“闹中取静,花也好,看着就舒心。”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她温婉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黄琳的母亲龙珠拉着黄琳的手,细细端详女儿的脸:“琳琳,最近工作累不累?看你好像又瘦了点。”语气里满是心疼。
“妈,我哪瘦了?金戈天天盯着我吃饭呢!”黄琳笑着依偎到母亲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金戈正站在角落那架旧钢琴旁,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琴盖,目光落在喧闹的人群里,又似乎穿透了他们,望向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地方。他的嘴角带着惯常温和的笑意,但黄琳捕捉到了那笑意下,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有……深藏的忧虑?从昨天那个电话后,他就有些不一样了。
她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像晴空里骤然飘过的一片薄云。她甩甩头,把这莫名的情绪抛开,笑着招呼大家:“菜都齐啦!都别站着了,快入座吧!”
长条餐桌被丰盛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中央几支暖黄色的香薰蜡烛跳跃着小小的火苗,将融融暖意和饭菜香气一同晕染开。金戈被众人簇拥着在主位坐下,黄琳紧挨着他。酒杯碰撞,笑语喧哗,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亲人团聚特有的暖意。
“来,为我们这一大家子,干杯!”金银,金戈的父亲,满面红光地举起了酒杯,声音洪亮。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金戈端起面前那杯澄澈的果汁,冰凉的杯壁让他因紧绷而有些灼热的掌心感到一丝舒缓。他环视着这一张张洋溢着喜悦和满足的脸庞:父母欣慰的笑容,兄长沉稳的注视,朋友们真诚的祝福,爱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这就是他拼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一切。他喉头微微滚动,压下心湖深处翻涌的酸涩与沉重,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同样明亮的笑容,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张海和洪龙就学校最近新推行的教学改革争得面红耳赤;崔丽和李佳拉着黄琳母亲龙珠,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新买的毛线花色;金银和张牟则低声聊着时事,神情专注。
金戈静静地看着,听着。暖黄的烛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温柔,像在无声地描摹、刻印下每一张珍贵的面容。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黄琳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从这温热的触感中汲取支撑下去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金戈父亲旁边的张昊,放下了筷子,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看向金戈:“金老师,您教过那么多学生,经历过那么多事,您觉得……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喧闹的席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期待,投向了金戈。
金戈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柔和、仿佛沉淀了岁月所有智慧与温情的笑容。他握着黄琳的手又紧了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最后定格在黄琳那双映着烛光、盛满爱意与信任的眼眸里。
“最重要啊……”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穿透了饭桌间残留的喧闹余音,“是爱。”
“爱?”张昊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对,爱。”金戈点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珍贵的秘密,“不是那种浮在表面、轻易说出口的喜欢。是像大地承托万物那样厚重的责任;是像细流穿透岩石那样坚韧的守护;是在对方最脆弱、最不堪的时候,依然能毫不犹豫伸出的手;是明知前路荆棘密布,也愿意并肩同行的那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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