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厦夂一中综合楼前宽阔的广场。阳光炽烈,每个人的笑容都带着毕业季特有的张扬和一丝离别的感伤。
“哎哟,这可得好好看看!”金银放下小茶壶,凑了过来。黄莨也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照片里一张张年轻飞扬的脸庞。
金戈的目光习惯性地在照片上逡巡,掠过一张张熟悉又带着点时间距离感的面孔,回忆着那些或调皮或沉稳的学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照片边缘,最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停留在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几个后勤和当时帮忙拍照的校外人员。其中一张模糊的侧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金戈心湖深处激起一圈冰冷刺骨的涟漪。是朱熹!虽然像素不高,面容有些模糊,但那阴鸷的眼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透着刻薄和算计的弧度,金戈绝不会认错!这个牟咖的校外“好友”,后来因为参与牟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收拾得灰头土脸,一直怀恨在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纯粹属于学生和校内教职员工的毕业合影里?像一个悄然潜入的、不怀好意的幽灵!
一股寒气,毫无预兆地从金戈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拿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白。周围家人温暖的说笑、茶杯清脆的碰响、瓜子壳碎裂的细微声响,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照片角落里那张模糊而阴冷的脸,带着强烈的恶意,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戈,怎么了?”黄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气息的变化。她放下茶杯,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他微微发凉的手背上,带着无声的关切和询问。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金戈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屏障。
“……没什么,”金戈猛地回过神,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有点勉强,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僵硬,“就是看到个……不太讨喜的老熟人,有点意外。”他飞快地将照片翻了个面,背面用褪色的蓝色圆珠笔标注着拍摄信息:“2007届高三(21)班毕业留念”。那些字迹像小小的蚂蚁,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他不想让这张脸破坏此刻的温馨,更不想让那些黑暗的阴影笼罩在家人身上。他将照片随意地塞回相册最底层,仿佛要埋葬掉那个角落里的寒意。
“嗨,谁年轻时候没遇见过几个讨人嫌的家伙!”张海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又抓了把瓜子,“过去了就过去了!来来,金戈,再讲讲你当年带张昊他们参加市辩论赛,是怎么把二中那个号称‘铁嘴’的王牌老师给辩得哑口无言的事儿!我可百听不厌!”他故意岔开话题,活跃气氛。
金戈感激地看了张海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那股莫名的阴霾驱散。他重新打起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段往事。客厅里再次充满了轻松愉快的谈笑声。黄琳虽然跟着大家笑着,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金戈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抹转瞬即逝的凝重,像一根细小的刺,留在了她的心底。
时间在温情的流淌中不知不觉滑向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的湛蓝转为柔和的金黄,最后沉淀成一片深邃的墨蓝。几颗早出的星子,在遥远的天幕上怯生生地闪烁。大家意犹未尽地起身告别,客厅里回荡着“路上小心”、“改天再来”的叮咛声,空气里还残留着茶香和点心的甜味,以及浓浓的不舍。
送走最后一位长辈,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车鸣。金戈和黄琳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被亲情熨帖后的满足。两人默契地开始收拾客厅。金戈将散落的茶杯、点心碟子一一归拢,黄琳则细致地擦拭着茶几上不小心留下的水渍和饼干碎屑。
“今天真开心,”黄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她直起身,轻轻捶了捶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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