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孙乡长,而是一只被彻底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吉普车带着一股煞气冲回靠山屯,直接停在了宋铁军家的豆腐坊门口。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急刹车的声音,引来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乡亲。
二埋汰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劈柴的斧头,当看到陈光阳下车,又像拖出麻袋一样从后座拖出那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孙大耙子时,他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操?!真……真弄回来了?!”二埋汰的声音都变了调。
豆腐坊里,宋铁军、沈知霜,还有死活赖着不肯走、非要看孙大耙子怎么“跪着送菜”的二虎,全都涌到了门口。
孙大耙子被陈光阳推搡着,踉踉跄跄站在冰冷的雪地里,面对着靠山屯这些人。
尤其是宋铁军那只依旧青紫肿胀的眼睛,和他旁边那个拎着斧头、眼珠子通红的莽汉。
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腊月天的风还刺骨。
陈光阳站在他侧后方,像一尊沉默的煞神,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说话。”
孙大耙子浑身一激灵。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宋铁军,那张平时作威作福、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在陈光阳无形的威压和二埋汰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终于“噗通”一声,两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冻硬的雪地上!
这一跪,声音沉闷,却像炸雷一样响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宋……宋队长……”
孙大耙子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头深深埋下去,几乎要杵到雪里,“我……我孙大耙子不是人!
我是王八犊子!我猪油蒙了心!散会是我故意挤的你!是我使坏用胳膊肘杵的你!我……我嘴贱!我骂了混账话!我对不起你!我给你赔罪!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真的不管不顾,“咚咚咚”就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磕起头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上很快沾满了雪泥,一片狼藉。
围观的这几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孙大耙子趾高气扬的样子,见过他卡脖子耍官威的德行。
何曾见过这头在永胜乡横着走的肥猪,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一时间,豆腐坊门口鸦雀无声,只有孙大耙子那带着哭腔的告饶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宋铁军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只青肿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即涌上巨大的错愕,接着是解气,然后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看着仇人如此卑微地匍匐在脚下,憋在心头的那口恶气确实出了。
可看着一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家伙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切理所当然。
二埋汰可没那么多想法,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他握着斧头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要不是沈知霜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真想上去再踹那肥猪两脚!
二虎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在沈知霜身边又蹦又跳,攥着小拳头,压低声音模仿着:“磕!使劲磕!让他跪着!跪着!”
仿佛孙大耙子每磕一个头,都是在替他埋汰婶报仇雪恨。
孙大耙子磕了七八个响头,额头已经青紫一片,沾满了雪泥,狼狈不堪。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恐惧地看向陈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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