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激灵,搪瓷缸子差点脱手,茶水泼了一裤子。
“谁他妈……”
他惊怒交加地瞪向门口,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横肉先是一僵,随即又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夸张表情。
“哟呵?这不是靠山屯的陈大能人吗?什么西北风把您这尊佛吹到我这破庙来了?
咋的,你们那金贵的大棚菜,还没烂路上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认定了陈光阳是来求他的,为了那条该死的盘山路。
陈光阳没理他的挑衅,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带上,巨大的声响再次让孙大耙子眼皮一跳。
陈光阳就那么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屋里光线瞬间暗了几分。
他没说话,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孙大耙子那张油腻的胖脸开始刮,刮过他泼湿的裤裆。
刮过他那双沾满泥巴的破皮鞋,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惊疑不定而微微闪烁的小眼睛上。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孙大耙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子装出来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皮球,漏了点气。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嗓门:“陈光阳!你他妈哑巴了?跑我这撒什么野?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老子没空伺候!”
陈光阳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那张油漆剥落、堆满杂物和油污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孙大耙子的距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山林寒气与铁血意志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孙大耙子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孙乡长,”陈光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低沉得像闷雷滚过荒原,每一个字都砸得孙大耙子耳膜嗡嗡作响。
“我兄弟媳妇宋铁军那只眼睛,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你看着,眼熟不?”
孙大耙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假笑,装作惊讶:
“啥?宋铁军?她眼睛肿了?哎哟,这咋整的?不小心撞门框子上了吧?啧啧,女人家家的,干活就是毛手毛脚……”
“撞的?”陈光阳嗤笑一声,打断他拙劣的表演,眼神里的冰寒瞬间转为了赤裸裸的讥讽和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孙大耙子,你这张嘴,跟你裤裆里那玩意儿一样,除了喷粪,还能干点人事儿不?”
“陈光阳!你他妈放什么狗屁!”
孙大耙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肥胖的身体撞得桌子一阵摇晃。
他指着陈光阳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直颤。
“你他妈敢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靠山屯的菜烂在泥里发臭!让你那什么狗屁大棚,全他妈变坟包!”
他以为搬出这个杀手锏,陈光阳就得服软。
然而,陈光阳脸上的讥讽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不再看暴跳如雷的孙大耙子,而是踱步到墙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一张沾满油污的永胜乡地图。
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永胜乡东头,靠河沿那三间红砖房,门牌号是‘东风巷7号’吧?里头住的那个叫张桂琴的寡妇,炖得一手好酸菜,尤其是入冬腌的那缸,味儿正,你挺得意这口,是吧?”
孙大耙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肥肉下的血色“唰”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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