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林间穿梭呜咽,陈光阳却浑然不觉,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冻红的手指因为不停地抠弄,指尖有些发木,但每找到一个饱满的洋辣罐,那股子满足感就驱散了所有不适。
“这个瘪了……可惜。”
“哈!一窝俩!”
“哟,这棵树是聚宝盆啊,仨!”
他嘴里时不时嘀咕着,像是在跟这片沉默的杨树林对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帆布兜从干瘪变得沉甸甸,掂量掂量,少说也得有两斤的分量。
指甲缝里塞满了深褐色的树皮屑和洋辣罐外壳的碎末。
陈光阳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望着鼓囊囊的布兜,脸上露出庄稼人看见好收成时那种朴实的笑容。
“够那仨馋猫解馋的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兜口扎紧,甩到背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日头已经西斜,把雪地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柴火烟气和酸菜缸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院子里,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狗正围着刚堆好的、缺了只眼睛的小雪人打转,看见陈光阳,“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屋里传来缝纫机“哒哒哒”有节奏的轻响,还有三小只压低嗓门的嬉闹声。
陈光阳没惊动他们,轻手轻脚走到窗根底下,隔着蒙了层水汽的玻璃往里瞅。
媳妇沈知霜正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就着昏黄的灯光,专注地给二虎那件肘子磨破了的旧棉袄打补丁。
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一缕碎发垂在颊边。
炕头上,大奶奶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纳着厚厚的千层底棉鞋底,针线在她布满老茧的手里穿梭自如。
三小只则在炕梢挤成一团,大龙拿着本小人书正在“讲”给弟弟妹妹听。
二虎时不时插嘴纠正,小雀儿托着腮帮子,听得入了迷。
两个更小的小崽子在一旁睡的香甜。
这平平常常的画面,让陈光阳心里头那点暖乎劲儿,一下子漫到了四肢百骸。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跟野牲口玩命,跟地痞流氓斗狠,跟供销社的老油子斗智,图的不就是这个?
图的不就是推开家门,看见娘几个全须全尾、暖暖和和、有说有笑?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寒气,故意加重脚步,“咣当”一声推开屋门。
“我回来了!”
“爹!”
“爸!”
“老登爸!”
三小只瞬间从炕上弹了起来,小人书都撇了。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然后又飞快地滑向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兜。
“哎呀,这啥天儿还往外跑!”
沈知霜停了缝纫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下炕,“冻坏了吧?快上炕头暖和暖和!锅里有热水,赶紧洗把脸。”她说着就去拿脸盆。
大奶奶也抬了抬眼皮:“又上哪儿野去了?一身寒气,别带给孩子!”
陈光阳嘿嘿一笑,没急着上炕,先把那沉甸甸的帆布兜“咚”一声放在灶台边的矮柜上。
那动静,成功地把三小只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瞅瞅,这是啥?”陈光阳故意卖关子,慢条斯理地解开扎口的麻绳。
帆布兜一打开,那股子混合着木质气息和特殊油脂香的浓郁味道。
瞬间在小屋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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