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刺骨的寒风瞬间卷走了洞内浓郁的血腥和闷热,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沟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子的空气,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血腥气和杀意。
周国伟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又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两个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男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风雪里,对着惨淡的月光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老程头那咋样了?”周国伟吸了口烟,打破了沉默。
“没啥事儿。”陈光阳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声音嘶哑,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周国伟喃喃道,也松了口气。
他看着陈光阳脸上、手上凝固的血痂和破棉袄上刺目的口子,“你呢?伤着哪没?”
“没受伤。”陈光阳咧了咧嘴,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棉袄露着棉花,沾满了红的白的黑的污物,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就是这身皮子,算交代了。”
周国伟看着他,眼神复杂。
火光下,那张布满风霜血污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一场血腥搏杀后,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那股差点把天捅个窟窿的邪火,总算泄出来了。
“光阳,”周国伟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谢了。这伙过江龙,手上肯定不止这点事儿,牵扯的案子深了去了。这个活口,还有洞里这些东西,太关键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他望向县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医院里那个还在危险期的倔老头。
血债,总算用血洗了。
剩下的,交给国伟和国法。
风雪还在呜咽,但黑瞎子沟的血腥气,正被凛冽的寒风一点点吹散。
陈光阳掐灭了烟:“那就中了,我就回去了。”
周国威点头:“我安排人送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坐着吉普车,重新返回了医院。
陈光阳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裹着那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县医院加护病房区。
推开虚掩的门。
程大牛逼那双浑浊的老眼立刻像点了灯芯似的亮了起来,艰难地转动着,死死钉在他身上。
“剐了,全都让我收拾了。”
陈光阳走到床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却带着一股血债血偿后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内侧,蹭了下额角干涸的血痂和溅上的脑浆点子。
“一个没剩,主犯撂了,国伟正审着,跑不了吃枪子儿。”
程大牛逼咧了咧嘴,然后张开嘴巴:
“…操!”
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子解恨的、混不吝的劲儿。
那口气仿佛终于顺了过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蜡黄的脸上竟似有了点活气儿。
“爹…”小雀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陈光阳,看着他满脸满手的污迹血痂。
小声说,“洗洗…”
还得是姑娘心疼人啊!
“嗯。”陈光阳本来是想要自己去洗的。
但小雀儿懂事地跑到外屋,费力地端着一个盛了大半盆温水的搪瓷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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