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几乎是拖着瘫软成一堆烂泥的高德胜,跟头把式、屁滚尿流地往吉普车那边挪。
拉开车门时,高德胜沉重的身体还“咚”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他也顾不上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死活塞进后座,自己也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
引擎被手忙脚乱地发动,吉普车发出一阵濒死般的剧烈颤抖和轰鸣。
轮胎在冻土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呛人的雪泥烟尘,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仓惶无比地蹿出了靠山屯。
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狼狈不堪的车辙印。
陈光阳站在门槛内,冷冷地看着那吉普车卷起的烟尘彻底消散在寒风里。
眼神深处翻涌的暴戾才一点点平复下去,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长长的白烟。
转过身,撩开厚实的棉门帘子,重新回到温暖的外屋地。
灶上的铁锅里,面片汤还在欢快地翻滚着,热气腾腾,酸香扑鼻。
“爹!牛逼!”二虎第一个从里屋冲出来,小脸激动得通红,对着陈光阳竖起大拇指。
大龙也跟出来,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陈光阳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小雀儿则扑过来抱住陈光阳的大腿,小脑袋埋在他棉裤上蹭了蹭。
炕上,沈知霜半撑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柔和:“光阳……”
陈光阳脸上最后一点冰霜瞬间融化,走过去坐在炕沿。
大手覆盖在媳妇放在肚子上的小手上,温热的触感传递过去。“
没事儿,两个不开眼的瘪犊子,撵跑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厚,“吓着没?”
沈知霜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就是怕给你惹麻烦。那新来的局长……”
“管他新局长旧局长,”
陈光阳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我媳妇孩子重要。
想找茬?让他来!东风县这片地界儿,我陈光阳还没怕过谁。”
他拿起刚才放下的笊篱,探进锅里,捞起满满一笊篱洁白滑嫩的面片,稳稳地盛进旁边温着的大海碗里。
浇上酸香浓郁的肉汤,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来,媳妇,趁热乎,吃面!”
热腾腾的酸菜白肉面片汤端到了沈知霜面前,浓郁的酸香和面食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刚才门外带来的所有阴寒和不快。
沈知霜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再看看男人专注而沉稳的侧脸,还有炕沿边三个眼巴巴瞅着。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崽子,心里头那点担忧和不安,奇迹般地就被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给熨平了。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滑溜的面片,轻轻吹了吹,先递到陈光阳嘴边:“你也忙活半天了,先吃一口。”
陈光阳一愣,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着媳妇的手,把那口裹着酸菜肉香、温度刚好的面片吸溜进嘴里,含糊地应着:“嗯,香!”
这一口仿佛打开了闸门。二虎立刻叫唤起来:“妈!我也要!饿死啦!”
“都有,都有!”
陈光阳笑着,接过媳妇手里的碗放在炕沿,又麻利地盛了三大碗。
大龙稳重地自己端起来,小雀儿则乖乖等着爹给她吹凉。
外屋地的大奶奶也端着一小碗面片汤,慢悠悠地坐到灶坑前的小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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