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赵老蔫抱着个暖水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你说光阳哥咋就那么能呢?这大棚真他娘的神了,外头冻死狗,里头暖得像开春……”三狗子正说得起劲。
“嗯…嗯…神…”赵老蔫含糊地应着,脑袋一点一点。
“哎!老蔫叔你看!”
三狗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珠子瞪圆了,指着窝棚外大棚的方向,“那…那是不是有个人影儿?”
赵老蔫一个激灵,瞌睡全跑了,顺着三狗子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果然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猫着腰,贴着最边上一个大棚的塑料布在移动!
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草!真他妈有贼!”
赵老蔫低吼一声,抄起窝棚门口倚着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就冲了出去,“操你姥姥的!敢动大棚!给老子站住!”
三狗子也不含糊,紧随其后,顺手抄起用来掏煤灰的铁钩子,扯开嗓子就喊:“来人啊!抓贼啊!有人要划大棚塑料布啦!”
寂静的夜里,三狗子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传出去老远。
那黑影正是刘大愣!
他刚掏出怀里揣着的磨得锋快的破镰刀头子,还没来得及往塑料布上划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没想到这大冷天、大晚上的,看棚的人这么警觉!
“妈的!”
刘大愣暗骂一声,也顾不上使坏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他知道要是被抓住,在靠山屯的地界上动他们的命根子大棚,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
他慌不择路,没往放电影的大场院跑,反而一头扎进了旁边堆着玉米秸秆垛子和柴火垛子的阴影里,想借着地形先躲一下。
电影正放到高潮,枪炮声震天响。
但三狗子那两声“抓贼!划塑料布!”还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惊醒了靠山屯不少人。
“啥玩意儿?划塑料布?”
“操!哪个王八犊子活腻歪了?”
“去看看!”
靠山屯的人呼啦啦站起一大片,尤其是男人,凳子都带倒了也顾不上,拔腿就往村东头大棚方向奔。
陈光阳眉头一皱,把怀里的二虎塞给旁边一个本家婶子:“婶儿,帮我看着点仨孩子!”
说完,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就朝出事地点赶去,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
塑料布!
那玩意儿现在有多金贵,他比谁都清楚!
真要被划坏了,不仅耽误事儿,弄不好还得惊动县里!
沈知霜没去看电影。
她最近肚子显怀得厉害,腰也容易酸,晚上在煤油灯下整理完明天大棚要用的种子记录册,又给肚子里的孩子缝了几针小褂子,感觉有点乏了。
看看座钟,估摸着电影快散场了,想着去场院接接光阳和三个孩子回来睡觉。
她披上厚棉袄,围上围巾,揣了个暖手的小铜炉,慢慢悠悠地出了门。
刚走到场院边上,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电影似乎还在放,但好像又夹杂着别的嘈杂声,隐约像是喊“抓贼”?
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刚到入口处,正碰上一大群人呼啦啦往外涌,嘴里还嚷嚷着“抓贼”、“划大棚塑料布了”。
沈知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棚塑料布!那是靠山屯多少户人家的指望!
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也跟着人群往村东头方向走,脚步比刚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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