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都干不了重活。他欠人家的。
周文炳问他,以后出去了想干什么。
他说,还杀猪。但再也不动刀了。跟人吵起来,就躲。躲不开,就忍着。
秦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邻居呢?怎么样了?”
周文炳说:“邻居在家养伤。赵屠户的媳妇隔三差五送肉去,送菜去,送钱去。邻居开始不收,后来收了。两家现在不说话,但也不吵了。”
秦夜点点头。
“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说:“周文炳,你盯着点。别让街坊们欺负那赵屠户。他该受的罚,受了。该干的活,干了。再欺负他,就不对了。”
周文炳点头。
“臣明白。”
十二月初十,礼部尚书周文渊来了。
他带着一份折子,是刑部和大理寺一块议的。
折子里头,写的正是上次说的那条律条。
秦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律条写得很细。
伤人致残的,按律当流放。但若伤人者真心悔过,赔了钱,得了受害人原谅,可以改判苦役。
苦役的年限,根据伤人的轻重定。轻的三年,重的五年。特别重的,不在此列。
苦役期间,表现好的,可以减。
减多少,看表现。
表现不好的,加。
加多少,也看表现。
死活不改的,还按律条办,流放。
秦夜看完,点点头。
“写得不错。”
他提起笔,批了两个字:准。行。
批完,他把折子递给周文渊。
“发下去。让各地都知道。以后再有这样的案子,照着办。”
周文渊接过折子,躬身。
“臣遵旨。”
周文渊退下后,秦夜坐在御案后,想了很久。
一条律条,改了。
看着简单,其实不简单。
改了之后,多少人能活下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改了,总比不改强。
十二月中,天气更冷了。
京城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秦夜这些日子,每天还是批奏章,见大臣,处理朝政。
但空闲的时候,他会去宁寿宫坐坐。
太上皇身子骨还行,就是天一冷,不愿意动。
天天坐在屋里,烤着炭盆,喝着热茶,看着书。
秦夜每次去,都陪他坐一会儿,说说话。
说朝里的事,说江南的事,说恒儿的事。
太上皇听着,不时点点头。
这天,秦夜又去了。
太上皇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
“夜儿来了?坐。”
秦夜坐下,接过太监递上的热茶。
太上皇说:“治国这事,不能靠一个人。你再能干,也有老的一天,也有糊涂的一天。”
“所以你得用对人,让他们帮你看着,提醒你。等你老了,糊涂了,还有人能顶上来。”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儿记住了。”
太上皇拍拍他的手。
“记住就好。”
从宁寿宫出来,秦夜心情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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